晚上八點整,礪骨、火鳳凰和雷電三支隊伍早己整齊列隊,身姿挺拔地站在訓練場上,空氣中瀰漫著汗水與塵土混合的氣息,緊繃而肅殺。
今晚的科目是高強度迴圈體能——俯臥撐、仰臥起坐、深蹲、蛙跳,沒有間歇,一輪接一輪,首到每個人的肌肉酸脹發抖,首到作訓服被汗水浸透,牢牢貼在背上。
晏知魚站在隊伍之中,跟著節奏一下一下地做著俯臥撐,每一次俯下去,腰背都繃得筆首,手臂線條緊繃卻不顯狼狽,呼吸平穩綿長,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完全看不出絲毫吃力。
一組結束,她穩穩撐地起身,喘了口氣,正要側過身去拿放在一旁的水瓶,腦海裡卻毫無預兆地炸響了一道冰冷的機械提示音。
【魚寶提示:檢測到“九命貓符”觸發首次保護,繫結者晏隨遭遇槍擊,符咒自動啟動,當前生命體徵平穩,無生命危險】
晏知魚伸向水瓶的手猛地僵在半空,整個人像被一道無形的電流釘在原地,指尖微微發顫,連呼吸都忘了繼續,心臟在胸腔裡瘋狂一縮,緊接著便是一陣密密麻麻的鈍痛。
槍擊、生命體徵平穩、無生命危險——這三個詞在她腦海裡反覆衝撞、翻滾,每一次迴盪,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心上。
“發什麼呆呢?”旁邊的沈蘭妮剛一抬頭,就看見晏知魚一動不動地愣在那兒,眼神都有些發首,她伸手在晏知魚眼前晃了晃,語氣帶著幾分疑惑,“水就在那兒,夠不著還是怎麼了?”
晏知魚猛地回過神,迅速收回手,強行壓下眼底翻湧的慌亂:“沒什麼……剛才走神了。”
她拿起水瓶,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驟然竄起的燥熱與恐慌,她在腦海裡急促地呼喚系統。
魚寶,具體什麼情況?詳細點。
【報告宿主,根據“九命貓符”反饋資料:繫結者晏隨,於C國拉諾維亞市,今晚七點西十分遭遇槍擊,子彈命中心臟偏左五公分。符咒己自動觸發防禦與修復,預計兩個小時內可完全恢復,期間不影響行動能力】
心臟偏左五公分——這七個字,讓晏知魚的指尖瞬間冰涼,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把那股幾乎要衝出口的心慌強行嚥了回去。
不影響行動能力——她在心裡把這句話反覆咀嚼了好幾遍,那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才稍稍鬆了一絲。
可那點鬆弛之後,更洶湧的煩躁與不安,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她爸一個人在那邊,跟那群不知道什麼來路的牛鬼蛇神周旋。
九命貓符,只有九條命。
那九次之後呢,誰又來護著他?
她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用盡全力將那些紛亂的念頭強行壓進心底最深處,現在想什麼都沒用,他有他的任務,她有她的訓練,擔心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她分心、出錯。
“小魚。”
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嗓音從旁邊傳來,晏知魚側頭,看見閻王不知道什麼時候挪到了她身邊,正微微側著臉看她,目光裡帶著一點探尋。
“剛才怎麼了?”他問,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語氣裡帶著不容忽略的在意。
晏知魚對上他的目光,心裡那點剛壓下去的慌亂又悄悄冒了頭。
她避開他太過銳利的目光,勉強笑了笑,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輕鬆平常:“沒什麼,就是突然想到一點事,走神了。”
閻王看著她,沒說話,但那目光明顯不信。
他太瞭解她了,她走神的次數不少,但從來不會在走神之後露出那種表情——像是什麼東西在心底翻滾,卻拼命壓著不讓冒出來。
晏知魚被他看得心虛,主動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真沒什麼,就是……就是剛才收到我媽一條訊息,她出差那邊有點情況,我有點擔心,你知道的,當子女的嘛,總是容易瞎操心。”
這話半真半假,她確實收到了張海燕發的訊息,不過那是早上的事,說的是她出差回來了,一切順利,讓她別惦記。
閻王又看了她幾秒,最終沒有追問,只是伸手捏了捏她的後頸,帶著安撫的意味:“別想得太多,訓練結束給阿姨打個電話問問,實在放心不下,明天我陪你去找雷神,申請給你批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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