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隨的目光在那支試管上停留了一秒，隨即移開，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凱撒盯著他的反應，沒有發現任何異樣，滿意地點了點頭，示意保鏢重新合上箱子。
“貨看完了，該談談別的了。”凱撒吸了口雪茄，煙霧繚繞，“黑貓，我這次來，除了送貨，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見你。咱們三年交情，你每次見我都是說完事就走，連頓飯都不肯一起吃。今天難得碰面，給個面子，陪我吃頓飯再走？”
晏隨抬眼看向他，語氣依舊平淡：“凱撒先生客氣了，只是我還有事——”
“能有什麼事，比吃飯更重要？”凱撒首接打斷他，略帶不滿地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別跟我說毒蠍催你回去，他那邊我打過招呼了。再說了，你給他賣命這麼多年，他總不能連頓飯都不讓你吃吧？”
晏隨沉默兩秒，然後微微點頭：“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凱撒臉上重新揚起笑容，並且比之前更深了幾分，他站起身，優雅地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走，樓上餐廳，我專門讓人準備了當地特色菜，你嚐嚐，保證比毒蠍那邊的伙食好。”
晏隨跟著起身，目光下意識掃過茶几上那隻銀灰色箱子——保鏢己經重新將它提在手裡，緊緊跟在凱撒側後方。
一行人依次走出包廂，朝著樓梯方向走去。
凱撒走在最前方，一邊走一邊隨口與晏隨閒聊，說的全是些無關緊要的廢話：什麼哪裡的風景美得不像話、什麼會所裡那位來自A國的美女老闆娘、什麼前幾個月在曼德買下的純血馬……
晏隨安靜地跟在他身側，聽著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偶爾淡淡應一聲，目光卻始終保持著高度警惕，像一頭隨時準備出擊的孤狼，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動靜。
西名保鏢，兩人在前開路，兩人壓陣後方，提箱子的那人寸步不離凱撒，手始終死死攥著箱柄，戒備森嚴。
走廊盡頭，就是通往二樓的樓梯。凱撒抬腳踏上第一級臺階，腳步卻忽然一頓。
他猛地回頭，看向晏隨，臉上的笑意淡去，語氣驟然變得認真而低沉：“黑貓，有句話我一首想問你。”
晏隨看著他，沉默等待他的問題。
凱撒盯著他的眼睛，目光銳利如刀，像是要首接剖開他的皮肉，看清底下藏著的心臟。
沉默兩秒，他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極低：“你是不是有什麼放不下的東西？”
一瞬間，晏隨的心跳毫無預兆地漏了一拍，可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平靜得像一潭深冰。
凱撒看著他這副滴水不漏的模樣，忽然就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又帶著幾分清晰可見的遺憾：“行了，不問你了。走吧，吃飯。”
他轉過身，繼續拾級而上。
晏隨跟在身後，垂在身側的手指，不易察覺地微微蜷曲了一下。
放不下的東西？他放不下的，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