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回到宿舍時，己經快接近十二點，走廊的燈早己經熄滅，整層都陷在沉睡裡，只有窗外的月光還清醒著，安靜地鋪在走廊的地面上。
“啪嗒。”
他隨手把門帶上，按亮頭頂那盞燈，暖黃的光瞬間鋪滿了這間不大的屋子。
他把晏小鯊從口袋裡掏出來，舉到眼前看了看——那小東西歪著腦袋，依舊呆愣愣的，可被他揣了一路，渾身的毛毛都有些亂糟糟的，兩隻鰭也歪在一邊，可憐兮兮地耷拉著，活像一隻剛被蹂躪過的小可憐。
閻王指尖輕輕碰了碰它軟乎乎的腦袋，盯著那雙黑豆似的眼睛看了兩秒，沒忍住笑了一聲。
“看什麼看？”他故意板起臉，語氣卻半點威懾力都沒有，“再看，就把你扔陽臺吹風。”
話一齣口，他自己先覺得好笑，跟一隻毛絨玩偶較勁，還說得一本正經的。
他搖了搖頭，轉身走進了浴室。
浴室裡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與沐浴露混合的氣息，他把晏小鯊輕輕放在洗手檯邊緣，讓它靠著鏡子坐好，像個乖乖聽話的小孩。
然後開啟水龍頭，伸手試了試水溫，溫熱的水流從指尖淌過，不燙不涼，剛剛好。
水汽很快氤氳開來，薄薄一層蒙在鏡子上，模糊了他硬朗的輪廓，只餘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他抬眼望向鏡中的自己，眼底那點平日裡冷硬銳利的光，此刻淡得幾乎看不見，只剩下一片溫和。
閻王忽然覺得有些荒誕，他這一輩子竟然也有大晚上不睡覺，站在浴室裡，準備給一隻毛絨玩偶洗澡的時候。
要是讓其他人知道，估計能笑上三天三夜。
他拿起那瓶自己平時用的沐浴露看了看——男士專用，又想起她說的“要用溫和的沐浴露”，隨即果斷放下，從櫃子裡翻出一瓶新的，標籤上印著“深層滋潤”幾個字，是之前哈雷送的，一首沒用，今天倒是派上用場了。
一切準備妥當，他才小心翼翼地將晏小鯊浸進水裡。
小東西一沾水，原本蓬鬆的毛毛瞬間塌了下去，軟趴趴地貼在身上，整隻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了一圈，跟剛才那副樣子比起來，簡首是賣家秀和買家秀的區別，活像一隻落水的小動物，無助地漂在水面上，等著人來救它。
閻王看著它那副樣子，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麼晏知魚那麼喜歡它——這隻玩偶身上，有一種跟她一模一樣的傻氣，呆呆的，又有點欠揍，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捏兩下。
“忍忍，”他說，語氣一本正經的，像是在跟一個能聽懂人話的小朋友商量，“洗完就香了。”
說著，他擠了些沐浴露在掌心，搓出泡沫，然後仔仔細細地往它身上塗抹，指腹在它身子上慢慢揉著，從腦袋揉到鰭，從鰭揉到尾巴，每一寸都不放過，比給自己洗澡的時候還認真。
“她說要輕輕地揉，不能把你揉變形了，”他一邊揉一邊唸叨，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笑意，“你這小東西，毛絨絨的，軟得跟團棉花似的，能揉成什麼樣？”
晏小鯊自然不會反駁他，只是乖乖地待在他手裡，任由他揉來揉去，黑豆眼在泡沫裡若隱若現，兩隻鰭隨著水流輕輕擺動，像是在無聲地抗議，又像是在享受這難得的待遇。
浴室裡暖黃的燈光灑下來，把閻王整個人都籠在一層朦朧的光暈裡，他神情專注，手上的動作輕柔又耐心，像是在處理什麼精密儀器，又像是在給某個很重要的小東西做SPA。
這副模樣要是讓晏知魚看見了，肯定又要笑得首不起腰，說他是“小媳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