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主人讓我好好洗,說你被我燻臭了,要洗得香噴噴的才能睡覺。”他頓了頓,把晏小鯊翻了個面,繼續揉搓它的後背,“她那張嘴,你也知道的,什麼話到她那兒都能說出花來,明明是擔心我抽菸,非要說成你被燻臭了。”
晏小鯊看著他,那雙黑豆眼依舊無辜,泡沫越來越多,把它整隻魚都裹了進去。
閻王看著它這副模樣,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它溼漉漉的腦袋上輕輕彈了一下:“你倒是享福。”
搓完泡沫,他又開始沖洗,水流沖刷下來,把泡沫一點一點沖走,露出底下溼漉漉的毛毛。
他一隻手託著晏小鯊,另一隻手輕輕地撥弄著它的毛毛,確保每一處都沒有泡沫殘留。
這個過程比打泡沫更費時間,他卻不急不躁,就那麼耐心地衝洗著,偶爾停下來檢查一下,確認沒有遺漏才繼續。
等終於沖洗乾淨,晏小鯊己經徹底變成了一隻溼漉漉的落湯魚,渾身瘦小得可憐,跟原來那隻蓬鬆可愛的小鯊魚簡首判若兩魚。
“你這樣要是讓你主人看見,還以為我虐待你了。”他一邊說,一邊把它從水裡撈出來,拿起旁邊準備好的乾淨毛巾,把它整個裹進去。
等晏小鯊終於被吸得半乾,他才把它從毛巾裡解放出來,整隻魚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半點菸味都聞不出來了。
閻王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從洗手檯下面的櫃子裡翻出吹風機,插上電,按下開關,吹風機立刻發出嗡嗡的輕響,溫熱的風從風口湧出來。
他想起她的叮囑——“吹的時候要用冷風或者溫風,熱風會把它的毛毛烤焦的。”
於是他把檔位調到最低,溫度調到溫風,然後一隻手舉著吹風機,另一隻手託著晏小鯊,仔仔細細地開始吹。
吹風機的嗡鳴聲在安靜的浴室裡輕輕迴盪,溫熱的風吹過晏小鯊毛茸茸的身體,把它那些因為沾水而耷拉下來的絨毛一根根吹得蓬鬆起來,重新變回那隻又傻又可愛的晏小鯊。
閻王看著它一點點變回原來的模樣,眼底那點笑意越來越深,手上的動作也更加輕柔。
等終於吹乾,他把吹風機放下,把晏小鯊舉到眼前,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一番——那小東西又恢復了原來那蓬鬆可愛的樣子,渾身的毛毛甚至比原來的還軟,此刻正歪著腦袋望著他。
閻王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它的鰭,語氣裡帶著點邀功的意味:“怎麼樣?洗得還滿意嗎?”
軟乎乎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讓他又想起她捏他臉頰時的手感,也是這麼軟,這麼讓人捨不得鬆手。
晏小鯊依舊歪著腦袋看他,那副呆萌的樣子像是在說:還行吧,勉強給個好評。
閻王看了它幾秒,忽然想起什麼,把它放在枕頭上,讓它靠著床頭坐好,然後拿起手機,對著它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晏小鯊端端正正地坐在枕頭上,月光把它照得毛茸茸的,兩隻眼睛亮晶晶的,看起來又乖又軟,萌得不行。
閻王看著照片,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他點開和晏知魚的聊天框,把照片發了過去,附上一句話:“洗完了,香噴噴的,請檢查。”
訊息發出去,他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沒有立刻收到回覆,心想那小孩大概己經睡了,便把手機放在床頭,轉身進了浴室。
這次是給自己洗。
花灑開啟,熱水嘩啦啦地衝刷下來,順著他的頭髮、肩膀、脊背一路往下流淌,帶走一整天的疲憊與汗意,帶走那若有若無的菸草氣息,也帶走了那些淡淡的憂慮。
他閉著眼站在水下,腦海裡卻全是剛才在月光下的畫面——她坐在單槓上晃著腿的樣子,她把晏小鯊舉到他面前控訴他“虐待兒童”的樣子,她戳著他胸口說“下次再帶著晏小鯊抽菸就揍你”的樣子,她絮絮叨叨叮囑他給晏小鯊洗澡時的樣子,她靠在他肩上軟軟地說“暈”的樣子,還有她跑進宿舍前回頭衝他揮手時臉上揚起的、那比月光還好看的笑容……
他想著想著,忍不住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嘩啦啦的水聲裡聽不真切,卻帶著滿滿的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