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央的對戰一輪接一輪，礪骨那幾個像是約好了似的，專挑火鳳凰和雷電的教官們挑戰，雖然結果無一例外地以失敗告終，但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倒是讓老狐狸在旁邊看得頻頻點頭。
最後一場結束的時候，太陽己經爬到了正頭頂，曬得人渾身暖洋洋的。
雷神收起記錄板，目光從每一張疲憊卻依舊精神奕奕的臉上掃過，嘴角那點弧度若有若無，也不知道是對今天的整體表現滿意還是不滿意。
“上午的考核到此結束。”他開口，聲音清清楚楚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現在——解散！該吃飯吃飯，該休息休息，下午繼續。”
“是——”眾人應完，開始三三兩兩地散開。
有人往食堂方向走，有人先回宿舍換衣服，還有人乾脆癱在地上不想動，說要先躺一會兒緩過這口氣再去吃飯。
晏知魚正蹲在地上解護膝的魔術貼，那兩條帶子被她纏得太緊，指甲摳了半天也沒摳開，急得她嘴裡首嘟囔：“什麼破玩意兒，怎麼繫上去的時候不覺得難解，拆下來的時候這麼費勁？”
旁邊的沈蘭妮看不下去，蹲下來三下五除二幫她扯開了，還不忘補一句：“你這手，除了扣扳機還能幹點別的嗎？連個魔術貼都解不開。”
晏知魚正要回嘴，一雙作訓靴就停在了自己面前，從那鞋帶的系法她就能認出主人是誰——整個基地只有他會在繫鞋帶的時候把兩個結打得完全對稱。
“晏少校，”閻王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語氣裡帶著點刻意的正經，可尾音微微上揚的弧度卻暴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賞臉一起吃個午飯？”
晏知魚站起身看了他一眼，然後“哼”了一聲，聲音從鼻腔裡擠出來，帶著一種傲嬌氣息，像是在說“你以為你隨便說兩句好話我就能原諒你剛才在樹底下欺負我的事了嗎”。
“不賞，”她把護膝從腿上扯下來，團成一團塞進背囊側袋，下巴往沈蘭妮那個方向一揚，那副“我很有骨氣”的樣子拿捏得恰到好處，“我跟鴻一起吃，你自己吃自己的，別在這兒擋路。”
沈蘭妮倒是很配合，聞言二話不說，一隻胳膊自然而然地搭上晏知魚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懷裡一勾。
她看著閻王，嘴角勾起點帶著“這是我的人”的挑釁和得意：“她人歸我了，您老人家就自己吃吧，別惦記了。”
閻王看了沈蘭妮一眼，又看了看被她箍在臂彎裡、只露出半個腦袋衝他做鬼臉的小卷毛，嘴角那點笑意不僅沒散，反而更深了幾分。
他慢悠悠地點了點頭，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甚至帶著一種“行吧我讓著你”的大度：“行，那你們吃，我不打擾了。”
“不過——”他頓了頓，目光越過沈蘭妮，穩穩地落在晏知魚那張寫滿了“你又想幹什麼”的小臉上，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到欠揍的篤定，“親一個再走。”
晏知魚耳根“騰”地一下熱了起來，從沈蘭妮臂彎裡探出腦袋。
“你瘋了吧？”她壓低聲音，試圖用眼神警告他適可而止，“鴻還在這兒呢，你——”
“沒事，”沈蘭妮鬆開箍著她脖子的手，往後退了一步，然後轉過身背對著兩人，雙手環胸站在那裡，“你們親，我不看。”
晏知魚看著沈蘭妮那副“你們隨意我不打擾”的背影，又好氣又好笑，轉回頭瞪著閻王，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看你乾的好事”。
閻王卻不為所動，就那麼站在原地，雙手依舊插在褲兜裡，微微低著頭看她，嘴角那點弧度帶著一種讓人牙癢癢的篤定，像是在說“我就在這兒等著，你不親我就不走”。
晏知魚左右瞟了一眼——還好，大部分人己經散了，剩下的幾個也在低頭收拾自己的裝備。
她深吸一口氣，踮起腳尖，在他唇上飛快地印了一下，速度快得像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親完她就想縮回去，閻王卻不緊不慢地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掌心覆在她那頭蓬鬆的捲毛上，力道不輕不重。
“乖乖吃飯，”他說，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哄一個去上幼兒園的小朋友，“中午好好休息，別光顧著玩手機，下午還有考核，別到時候犯困打瞌睡，讓雷神逮著了又得訓你。”
晏知魚被他揉得腦袋一晃一晃的，那撮捲毛在他掌心裡被壓下去又彈起來，像一株頑強的小草。
“知道啦知道啦，”她拍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伸手理了理被他揉亂的頭髮，那動作裡帶著點嫌棄，可嘴角那點弧度卻怎麼都壓不下去，“我吃個飯還能把自己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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