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蘭妮一愣,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又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遠處那個正低頭拍褲腿上腳印的男人,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怎麼了?”她問,語氣裡帶著那種明知故問的促狹,“被鬼追了?”
“閉嘴。”晏知魚整個人往她背上一趴,把臉埋進她肩胛骨之間的凹陷裡,聲音悶悶的,帶著被人撞破了秘密之後的惱羞成怒,“再問絕交。”
沈蘭妮笑了一聲,沒再追問,只是伸手在後背上拍了拍那顆毛茸茸的腦袋,那動作裡帶著點安撫,又帶著點“我什麼都懂”的瞭然。
遠處,閻王拍完褲腿上的灰,抬起頭看了一眼火鳳凰佇列的方向。
那小卷毛看到他在看她,立刻把腦袋縮了回去,速度快得像一隻受驚的烏龜。
閻王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他搖了搖頭,帶著一種“真是拿你沒辦法”的認命和縱容,然後撐著樹幹站起身,朝雷電那邊走去。
哈雷遠遠地就看見閻王走過來,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最後精準地落在他小腿上那個還沒完全拍乾淨的鞋印上,伸手指了指:“老閻,你褲子上這印子是哪來的?”
閻王低頭看了一眼,伸手隨意撣了兩下,抬起頭時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小孩不懂事。”他說,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種長輩說起自家頑劣孩子時特有的無奈和縱容。
“小孩?”哈雷一愣,反應過來眉毛差點飛到髮際線裡去,整個人圍著閻王轉了兩圈,那眼神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一樣,“你說小鯊魚是小孩?你管一個剛才把你從頭頂上摔過去的人叫小孩?老閻,你是不是被摔傻了?”
他說著,抬手就要摸他的額頭。
“本來就是小孩。”閻王偏頭躲開他的手,在他旁邊坐下,目光落在遠處正笑得前仰後合的小卷毛身上,嘴角不自覺地彎起,“又鬧又皮又愛逞強,輸了不服贏了嘚瑟,高興了笑不高興了鬧,不是小孩是什麼?”
小蜜蜂剛下場,聽到這話,手裡的水瓶都忘了放下,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服氣。
“老閻,”他湊過來,盤腿坐在閻王旁邊,語氣裡帶著一種“我算是知道你為什麼能追上小鯊魚了”的感慨,“你這張嘴,平時悶聲不響的,一提到小鯊魚,開口就是滿分情話啊。”
“我什麼時候說情話了?”閻王側過頭看了小蜜蜂一眼,“我說的都是事實,我大了她五歲,在我眼裡她就是個小孩,這有什麼問題嗎?”
“沒問題沒問題,”小蜜蜂連忙擺手,嘴角那點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你說什麼都是對的,你是情聖你說了算,我這種單身狗不配評價你的發言。”
元寶在旁邊慢悠悠地擰開水瓶喝了一口,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裡帶著那種“我早就看透了”的篤定:“系啦,人家老閻這是在炫耀,你們聽不出來嗎?‘小孩不懂事’,翻譯一下就是——‘她踹我是因為她在乎我,我就樂意讓她踹,你們這些沒人踹的人是不會懂的。’”
哈雷聽完元寶這番“翻譯”,整個人往後一仰,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生無可戀:“得,又一個被愛情衝昏頭腦的。”
小蜜蜂伸手在哈雷腿上拍了一下,帶著點“你少在這兒裝”的促狹:“你跟鴻現在不也……嗯?”他說著,眉毛往上挑了兩下,那表情要多曖昧有多曖昧。
哈雷被他這話說得耳根一熱,猛地坐起來,伸手在小蜜蜂肩上推了一把,帶著點惱羞成怒的意味:“我跟鴻怎麼了?我們清清白白的,你別在這兒瞎說,讓人家聽見了多不好。”
“哦——”幾個人異口同聲地拖長了調子,那語氣裡的促狹和不信簡首要從嗓子眼裡溢位來。
哈雷被他們這副集體圍攻的架勢弄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可看著面前這幾張笑得一個比一個欠揍的臉,忽然就覺得解釋也沒意思了。
他索性懶得再說,擺了擺手,嘴裡嘟囔了一句誰也沒聽清的話,也不知道是在罵那幾個人無聊,還是在掩飾自己那點藏不住的心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