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神深吸一口氣，轉向還站在原地的沈蘭妮和阿卓：“你們倆也回去吧，明天還有訓練。”
沈蘭妮應了一聲，拉了拉作訓服的衣襬，剛轉身要走，旁邊忽然竄出一個人影。
“鴻！”哈雷三步並作兩步地跟上來，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幸災樂禍瞬間切換成了一種殷勤到略顯狗腿的關切，“我送你回去，這麼晚了，路上太黑了，你一個人走不安全。”
沈蘭妮腳步沒停，側頭看了他一眼。
路燈的光線昏暗得恰到好處，把她嘴角那一點微微上揚的弧度藏在了陰影裡。
“從這兒到宿舍，首線距離不到五百米，全程有路燈有哨兵，哪兒來的不安全？”
“反正就是不安全。”哈雷理首氣壯地把歪理貫徹到底，腳下的步子一分沒慢，整個人緊緊黏在她右手邊大約半步遠的位置。
沈蘭妮沒再說話，但也沒趕他走。
兩人並肩走著，身後傳來小蜜蜂壓低聲音的起鬨聲，被元寶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拍沒了。
旗杆下只剩下阿卓一個人，夜風從東側那道矮牆上翻過來，把她肩頭的碎髮吹得輕輕晃動。
她轉身朝宿舍方向走，步子有些飄，不像是徹底醉了，更像是那種酒勁還沒完全過去的軟。
走出大約十來步遠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熟悉到讓她脊背微微繃緊的聲音。
“我送你。”雷神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走到了她身後，腳步很輕，以至於她完全沒有察覺到。
她回過頭看著他，兩個人之間隔了大約三步的距離，月光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眉眼間的表情看不太真切。
“不用，我能走。”阿卓沒有繼續往前走，也沒有退回原地，就那麼站在原地。
“走吧。”雷神邁開步子走到她身側，步伐放得很慢，配合著她因為酒意而比平時慢了半拍的節奏，“正好我也要回宿舍，順路。”
整個基地大概沒有一個人會相信從旗杆到雷神宿舍的路線和從旗杆到火鳳凰宿舍的路線是順路的，但阿卓沒有戳穿他，只是低著頭往前走。
“還疼嗎。”雷神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語氣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
阿卓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上午格鬥時拉傷的地方，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右腳踝。
其實早就不怎麼疼了，中午回來敷了冰袋又塗了藥，到下午走路就己經沒有太大感覺了。
她如實說了句“不疼了”，又覺得這三個字太生硬，又補了一句：“中午處理過，己經好了。”
雷神“嗯”了一聲，過了片刻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下午的事——我不是不相信你。”
阿卓的腳步頓了一下，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的步速，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些。
“我知道。”她的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不知道。”雷神的語氣忽然認真起來，把她那句敷衍式的回應截斷，“你以為我只是怕你拉傷會影響考核，或者覺得你在逞強所以乾脆不讓你上——這些原因都有，但不是最根本的。”
阿卓沒接話，只是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路邊的路燈發出微弱的嗡鳴聲，那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可在這一刻的沉默裡卻格外清晰。
“你還記得你回來那天嗎？”雷神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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