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神抬頭看著面前這個還在努力繃著無辜表情的小卷毛，語氣裡帶著點認命般的無奈。
“行了，別站那麼首了。”
他把桌上的檔案推到一邊，順手拿起她那份檢討，在手裡翻了翻：“回來拿這個的？”
晏知魚這才小心翼翼地把目光從牆皮上移到他手裡的檢討上，往前跨了一步兩手接過，動作恭敬得像是從首長手裡接授銜命令狀。
“報告雷神！確實是回來拿檢討的！走到半路發現忘了拿，絕對不是故意偷看你們——不是，絕對不是故意窺探領導私生活——”
“行了行了，越描越黑。”
雷神打斷她，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臉上難得浮現出一種介於無語和認命之間的複雜神色。
這件事情必須跟眼前這個小祖宗說清楚，否則不出明天，整個基地都會知道今晚在指揮室發生了什麼，而且細節絕對比事實本身豐富十倍。
他把那張檢討從她手裡抽回來扔回桌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破罐破摔的坦然。
“別往回拿了，這個檢討你不用重寫了。”
晏知魚本來還低眉順眼地等著挨批，結果被這句話砸得猛地抬起頭。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確認自己沒有聽錯又確認雷神沒有中邪之後，臉上肉眼可見地開心了。
“謝謝雷神！我就知道您明察秋毫賞罰分明不會因為我偶爾犯一點無傷大雅的小錯就懲罰我。”
雷神聽著她這一句不換氣的“感謝”，端起桌上那杯己經徹底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把差點憋不住的笑混著苦澀的茶水嚥了下去。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響，然後雙手交叉搭在桌面上，抬眼看向她。
“不過，不用重寫是有條件的。”
晏知魚的呼吸頓了一下，剛才還在眉飛色舞的表情瞬間凝固在一個來不及收回的位置。
然後迅速切換成一種警惕中又夾雜著幾分“我就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的認命。
“您說。”她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腦子飛速運轉盤算著雷神會提什麼條件。
加練體能、寫思想彙報、整理訓練檔案、去崗哨代班——她越想越覺得每一件都不想幹。
但嘴上卻依舊積極地表態：“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為人民服務義不容辭。”
雷神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架勢，嘴角抽了抽：“剛才你看到的，跟誰都不許提。”
晏知魚臉上露出標準的姨母笑，嘴張了張又合上，合上又張開，捲毛在頭頂晃了好幾晃。
“雷神，”她壓低聲音，一雙眼睛裡盛滿了不加掩飾的八卦之光，“您這是在收買我嗎？”
雷神從她那張臉上讀出了後續可能傳起來的八百個版本，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冷茶。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用公事公辦的口吻，一字一頓：“不是收買，是通知。”
“我沒看見。”
晏知魚立刻從善如流地點頭，點完又往前探了探身子，像是地下黨接頭傳遞什麼絕密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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