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五十分，晏隨推開了毒蠍私人休息室的門。
他一進來就看見毒蠍坐在老地方，面前的圓桌上擺著兩隻杯子和一瓶己經開啟的紅酒。
酒標上的年份老得足以讓任何一個老酒鬼多看兩眼，但晏隨的目光只在上面停了一瞬便移開了。
“坐。”毒蠍抬了抬手，示意他在對面坐下，然後拿起酒瓶給兩隻杯子各倒了半杯，“吃飯了沒有？”
“吃了。”晏隨在他對面坐下，沒有碰那隻酒杯，姿態既不拘謹也不放鬆。
毒蠍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落在晏隨臉上，看了幾秒才把杯子放下。
“拉諾維亞的事處理得不錯，凱撒今天在電話裡誇了你整整五分鐘，說得我都有點吃醋了。”
他說到最後三個字的時候嘴角往上牽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卻意味深長。
“他說你救了他的命，一個人幹掉兩個狙擊手，自己只受了點擦傷。”
“黑貓，我跟凱撒認識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聽他用‘不可思議’這個詞來形容一個人。”
“情況所迫，沒有他說的那麼誇張。”晏隨的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如果我不解決掉他們，不僅凱撒會死，我自己也走不出來。救他是順帶的，不是刻意的。”
“順帶的。”毒蠍把這三個字在唇齒間滾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什麼有趣的措辭。
然後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卻在這間只有兩個人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你總是把自己做的事說得不值一提，這是你的優點也是你的缺點，優點是讓我覺得你這個人不貪功，缺點是讓凱撒更想跟我要人了。”
他說到“要人”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調子，但晏隨注意到了他握著杯腳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毒蠍微微前傾，將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交叉搭在身前，目光牢牢鎖在晏隨臉上。
“他今天打電話來，點名要你親自去接下一批貨。不夜城，3號私人島嶼，只准你一個人去。”
他頓了頓，問出了和剛才同樣的一句話：“你和他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關係談不上好。”晏隨將身體後靠，做了一個不太明顯但足夠讓毒蠍注意到的放鬆姿態。
要讓毒蠍相信他並不把這件事當回事，首先他自己得看起來真的不把這件事當回事。
“他大概是覺得上次被我救了之後欠我一個人情，想借這個機會還掉。”
“還人情？”毒蠍挑了挑眉，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杯沿在他唇上停留了片刻才移開。
“凱撒那種人從來不需要還任何人人情，他只會讓別人欠他的，不會讓自己欠別人的。你覺得他為什麼偏偏要對你破例？”
“而且——”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又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他為什麼非要單獨見你？這種事，打個電話說一句不就完了？用得著專門讓你跑一趟？”
“因為他要還的人情不是一句話能還清的。”晏隨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不屑。
“至於單獨見我，大概是不想讓別人看見他低頭的樣子——畢竟在外人眼裡，凱撒從來不欠任何人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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