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己經擺好了，雪白的桌布上放著兩隻高腳杯和一套銀質餐具，中央的花瓶裡插著幾枝叫不出名字的熱帶花卉，花瓣上還掛著水珠。
凱撒在主位坐下，示意晏隨坐他對面，然後拿起醒酒器親自往兩隻杯子裡各倒了半杯紅酒。
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層稠密的暗紅色之後才緩緩滑落，濃郁的果香從杯口瀰漫出來，混著廚房裡飄來的黃油煎龍蝦的香氣，讓整間餐廳都浸在一種不真實的奢靡裡。
“這瓶酒比上次那輛車還貴。”
凱撒端起杯子對著燈光晃了晃。
“去年在洛加丹，跟一個法蘭西人搶了六輪才拿下，你猜猜這一口值多少錢？”
“猜不到。”
晏隨答了一句，然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不懂紅酒，但酒液滑過喉嚨時，他能感受到單寧的絲滑和尾調裡若有若無的黑莓氣息。
凱撒看了他一眼，隨即把酒杯擱回桌布上，杯底與瓷器碰撞出一聲極輕的脆響，抬手示意身後的侍者可以上菜了。
“樣本明天到。”他換了個話題。
“毒蠍這次要的量不小，我手裡現有的庫存只夠應付一半，剩下的得從別的渠道調。”
晏隨的目光收回來，落在凱撒臉上，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下頭，表示自己在聽。
“你不好奇他拿這些東西幹什麼？”
凱撒拿起餐巾展開鋪在腿上，抬眼看向他，嘴角掛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他做什麼跟我沒關係。”
晏隨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一道不合口味的菜。
“我只負責把貨帶回去，至於他拿去給誰用、怎麼用，不是我該問的。”
凱撒聽完這句話，靠在椅背上盯著他看了足足三秒，然後忽然笑出聲來，那笑聲在空曠的餐廳裡迴盪了兩圈才消散。
“你知道嗎，每次你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我都覺得自己像個多管閒事的鄰居老大爺——好意關心一下，結果被你不冷不熱地晾在那兒。”
“我沒有晾你。”晏隨放下酒杯，迎上他的目光，聲音依舊平穩。
“只是這些問題你問錯人了，你想知道毒蠍拿樣本做什麼，應該去問他，而不是問我。”
“問他？”凱撒嗤笑一聲，拿起醒酒器給自己又添了半杯，“他嘴裡能吐出來的實話，加起來還沒你一次說得多。”
“你以為他跟我做生意靠的是誠信？靠的是我們互相捏著對方的把柄，誰也不敢先翻臉。”
侍者端著前菜走進來，兩碟擺盤精緻的海膽蒸蛋被輕輕放在兩人面前，蛋液表面平滑如鏡，上面點綴著幾粒橙紅色的鮭魚子和一片薄荷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