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果走到裝置車旁的時候，葉觀棋正低頭在平板上標註一組資料，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完全沒有注意到身邊多了個人。
她站在離他大約兩步遠的地方，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剛才在姐妹們面前攢的那點勇氣，到了跟前才發現根本不夠用。
田果在心裡把自己罵了八百遍——平時跟誰都能嘮半天，怎麼這會兒連個“你好”都憋不出來？
就在她猶豫要不要先假裝看裝置混過去的時候，葉觀棋忽然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田果對上了那雙眼睛。
車站那次她離得遠，只看了個輪廓，現在隔著一米不到的距離，她才真正看清了這張臉。
眉毛很濃，眼尾微微下垂，瞳仁是很深很深的黑，專注地看過來的時候，像能把人吸進去。
“那個——”田果用力嚥了口唾沫，“你是科研院的嗎？我、我是火鳳凰的田果，代號開心果。”
葉觀棋點了下頭，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田果在心裡瘋狂吶喊——我現在該說什麼！自我介紹完是不是該進入正題了？可正題是什麼？
她腦子一團漿糊，嘴上先替腦子做了決定：“你是來測試新槍的嗎？”
話一齣口她就想抽自己，人家站在靶場裝置車旁邊，不是在測試新槍難道是在燒烤嗎？
葉觀棋又微微點了下頭，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低頭寫了幾個字，然後舉起來給她看。
“是的，07式狙擊步槍，今天開始第一輪實彈測試。”
字跡清秀，一筆一劃都端端正正，跟他這個人一樣乾淨。
田果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的字真好看。
“你字寫得真好看。”她沒過腦子，首接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葉觀棋愣了一下。
他的筆尖懸在紙上頓了一拍，然後低下頭，又寫了一行字：“謝謝。”
田果注意到他耳廓好像有點紅了，忽然就不緊張了——原來天才科學家也會害羞，原來長得這麼好看的人也會被別人誇得不知所措。
“這個是專門配新槍的儀器嗎？”她指了指旁邊那臺正亮著綠燈的裝置，語氣自然了不少。
葉觀棋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寫。
“彈道資料採集系統，可以即時記錄每一發子彈的初速、彈著點偏差、後坐力曲線。”
田果看著那些專業術語，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在認真閱讀而不是在發呆。
她發現他寫的字她每個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聽起來很厲害。”她真誠地說，然後又補了一句，“雖然我不太懂。”
葉觀棋低頭寫了幾個字，舉起來的時候嘴角好像往上彎了一點點：“沒關係，術業有專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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