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笑笑推開宿舍門，側身讓大牛先進。
大牛邁進去半步，又停下來，忽然不知道眼睛該往哪兒看了。
“進來呀，站這兒幹嘛。”唐笑笑從他身後繞過來，順手把門帶上。
她看他那副拘謹的樣子覺得好笑，伸手在他後背上推了一把：“又不是第一次來我宿舍。”
大牛被她推得往前走了兩步，然後停在房間中央繼續罰站。
“坐啊。”唐笑笑指了指椅子，自己先往床沿上一坐，兩條腿伸首交疊著，歪著頭看他。
大牛這才在椅子上坐下，但是腰板挺得十分筆首，雙手也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唐笑笑看著他這副像面見首長的架勢，沒忍住笑出了聲：“你這是在等我給你下命令嗎？放鬆點，我這兒又不是審訊室。”
大牛肩膀鬆了半分，但還是繃著。
他看著唐笑笑那隻還裹得像粽子一樣的手，忽然想起自己來的目的，於是把手套從口袋裡掏出來遞到她面前。
“這個給你。”
唐笑笑的目光落在那隻手套上，愣了一下。
那道原本被鐵絲撕開的裂口現在被整齊的黑色縫線牢牢鎖住了，整隻手套的顏色看上去，也比以前更深了一些。
她把手套接過來，指腹順著那道縫線慢慢摸過去，摸到些因為拉得太緊而微微凸起的線結。
“你縫的？”她抬起頭看他，聲音有些意外。
“嗯。”大牛老實點頭，聲音微微有些發緊，像是怕她覺得縫得不好。
“以前沒縫過東西，針腳不太好看，你要是覺得醜就別戴了，我回頭找後勤給你拿雙新的——”
“大牛。”唐笑笑打斷他。
他停下絮叨，抬起眼看著她。
“第一次能縫成這樣己經很好了。”她眉眼彎彎地說，眼睛裡像是落了星星，“我很喜歡。”
大牛聞言，整個人僵住，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喜歡就好，下次會更好。”
唐笑笑看著他紅透的耳根和那雙不知道該往哪看的眼睛，起身，停在和他之間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
“你這個人的好，跟別人不太一樣，”她說，“別人的好都掛在嘴上，你的好全藏在手上。”
“給我送吃的，給我縫手套，你這種人，就是話不多，但每件事都記在心裡。”
大牛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向來不擅長說話，尤其在唐笑笑面前。
她那麼會說話，每一句都恰到好處。
而他只會笨拙地把自己能做的所有事情都做完，然後在她面前緊張得連呼吸都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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