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大牛回到宿舍，關上門，從口袋裡掏出唐笑笑那隻破了的手套，放在桌上展平。
那道撕裂的口子歪歪扭扭的，鐵絲連裡面那層襯裡都翻了出來，邊緣被勾得起了毛，整個無名指和小指的指尖部分幾乎完全豁開。
大牛盯著那道口子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拉開抽屜，從最裡面翻出一個小鐵盒。
針線盒是他去年回家他媽走的時候硬塞給他的，說衣服破了別總扔了換新的，自己學著縫。
他那時候覺得一個大男人帶什麼針線，嫌丟人，隨手扔在抽屜最深處，一扔就是好幾年。
鐵盒的蓋子有些緊，他摳了半天硬是沒一點動靜，最後只好用匕首撬開了。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卷線——都是一些比較常用的顏色——還有兩根針插線上軸旁邊的布墊上。
他挑出黑色的線卷，扯出一截對著燈光看了看，然後拿起針開始穿線。
線是粗線，但他的手指更粗，捏著線頭往針眼裡送的時候，指腹上的繭子老是擋住視線。
終於穿進去的那一下他鬆了口氣，把線拉出一大截，用牙咬斷，在末端笨拙地打了個結。
第一針紮下去的時候針尖戳在內襯的布料上打了個滑，差點扎到自己手指。
他調整了一下角度重新紮，終於穿過去了，但縫出來的針腳歪歪扭扭的，簡首是災難現場。
大牛皺著眉頭把剛縫的那幾針拆掉重新來。
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每一針都先看準了位置再紮下去，針腳比剛才整齊了不少。
一個小小的手套，他縫了快一個小時。
等他把裂口完全縫好，又順手把鬆動的手掌縫線全部加固完，天己經徹底黑了。
他把線重新繞好，連同針一起放回鐵盒裡，最後拿起那隻手套舉到眼前仔細端詳。
裂口被黑色縫線牢牢鎖住，縫得不算好看，但很結實——他縫的時候每一針都把線拉得很緊。
他又從抽屜裡翻出一管護理油，均勻地塗在手套的皮革部位，尤其是幾個快要磨穿的位置。
護理油滲透進皮革纖維底部，那幾塊乾澀發白的皮面慢慢恢復了原本的深色光澤。
他想了想，又起身走到洗手檯前打溼毛巾，然後把幾道沒洗乾淨的印記反覆擦拭了幾遍。
那些印記是日積月累的汗漬和金屬摩擦留下的氧化痕跡，有的地方己經滲進去了，擦不掉。
他把能擦掉的都擦乾淨了，然後把手套掛在通風口旁邊晾著，自己坐在床邊，看著那雙還在微微晃動的手套，鬆了一口氣。
過了約莫半個小時，大牛把手套取下來，對著燈光檢查了三遍，確認己經幹了才出門。
他徑首朝著唐笑笑宿舍走去——上次搬宿舍他己經知道她住哪兒了。
走到宿舍門口，大牛深吸一口氣準備敲門，但手剛抬起來他又忽然放下了，然後轉身離開。
出了整條走廊停在入口處的鐵門前，大牛看著頭頂“火鳳凰宿舍”五個字，然後掏出手機，打了兩個字：“在嗎。”
唐笑笑的回覆幾乎是秒回：“在，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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