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爬上中天，把整片營區都籠進一層薄薄的銀紗裡。
不知過了多久，閻王的手從她後腰上滑到她的後腦勺，不輕不重地揉了一下。
“我該走了。”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低沉裡裹著一層無奈，“再不走，明天訓練咱倆都得頂著黑眼圈。”
晏知魚“嗯”了一聲，但手沒松，臉還貼在他胸口，鼻尖蹭了蹭他胸肌中間那條溝壑。
閻王低頭看著懷裡這顆毛茸茸的腦袋，等了幾秒，見她完全沒有要動的意思，又抬手捏了捏她的後頸：“鬆手。”
“……哦。”晏知魚這才不情不願地把手從他後腰上收回來，仰著臉看他，嘴唇微微撅著。
“明天還見呢。”閻王失笑，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尖，然後把T恤拿起來抖了抖，套回頭上。
他一邊套一邊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裡還殘留著她臉頰貼過的溫度。
他把T恤下襬往下拽了拽，遮住腹肌之前，晏知魚的目光又在他腹部停留了好一陣。
“還沒看夠？”他嘴角彎了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作訓外套，邊穿邊朝門口走。
剛走了兩步，他感覺身後有什麼東西跟上來了。
回頭一看，晏知魚正站在他身後不到半步的位置，雙手背在身後，仰著臉看他，整個人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黏黏糊糊不想分開的勁兒。
“你跟著我幹嘛？”閻王挑了挑眉，歪著頭看她，嘴角彎起一個帶著點明知故問的弧度。
“沒跟啊。”晏知魚把視線往旁邊一偏，假裝在研究牆壁上空白的那個位置——就是上次她說要掛他腹肌照最後被否決了的那塊牆皮。
“我就是看看這門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最近老覺得它關不嚴。”
“門在那兒。”閻王指了指門的方向，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對著牆看什麼？”
晏知魚轉回去看了一眼門，又看了看面前的牆壁，嘴硬道：“都要看。”
閻王笑著搖了搖頭，轉身繼續往門口走。
身後的腳步聲又響起來了，噠噠噠的。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住腳步，身後那個小尾巴沒剎住，一頭撞在他後背上，發出一聲悶悶的響。
閻王轉過身，雙手環胸靠在門板上，低頭看著這個正在揉鼻子的小卷毛。
“你打算跟我到哪兒？回宿舍？”他笑著問。
“也不是不行。”晏知魚仰起臉，坦坦蕩蕩。
閻王眉梢微微挑起來，換了個姿勢看她：“以前不是每次我走都很爽快的嗎，今天怎麼了？還沒膩歪夠？”
“夠了呀。”晏知魚嘴上這麼說著，腳底下卻不安分，一會兒把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一會兒又從右腳換到左腳。
閻王看著她的動作，忍俊不禁，伸手拉住她拽進自己懷裡：“你扭什麼？小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