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秒還算正常——兩個人目光相接，表情都端得很穩，像是在訓練場上互相對峙。
但很快，雷神的眼神開始變了。
他看著面前這張臉，看著她微微仰起的下巴，看著她因為緊張而輕輕抿了一下的嘴唇，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了半寸，停在她的嘴唇上。
那點淡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軟。
他知道她的嘴唇有多軟，知道她接吻的時候總是先愣一下然後才想起來要閉眼。
那個畫面在他腦子裡閃過，讓他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旁邊的人在起鬨什麼，他完全沒聽見。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迴圈——這六十秒怎麼這麼長，長得像一整場戰術推演，每一秒都被拉到無窮無盡。
他餘光往旁邊掃了一眼，正好看見晏知魚，他這輩子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強烈地希望她能突然起鬨。
如果那丫頭喊一句“親一個”，周圍這幫人肯定會跟著起鬨，然後他就可以借坡下驢。
於是他在心裡默默祈禱晏知魚能讀懂這個場合，能發揮她一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優良傳統。
三十秒過去了，阿卓的目光也開始不對勁了。
她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某種她太熟悉的東西，忽然覺得自己的嘴唇有點幹，下意識地舔了一下。
就這一個動作，讓雷神的喉結又重重地滾了一下。
“還有十秒！”晏知魚宣佈。
雷神在心裡罵了一聲——平時訓練的時候時間過得飛快，怎麼這十秒比整個五公里越野還難熬。
他的目光從她的嘴唇上移開，重新對上她的眼睛。
但她剛才舔嘴唇的那一下己經在腦子裡刻了版，怎麼都刪不掉。
他的喉結又在動，這次他索性放棄了剋制，就那麼看著她，眼底的暗湧越來越不加掩飾。
“五！西！三！”所有人同時倒數。
雷神嚥了一口口水。
“二！一！時間到！”
兩個人同時移開視線。
阿卓轉身往自己的位置走，低著頭，看不出什麼異樣。
但她坐下之後沒有像平時那樣盤腿，而是把膝蓋蜷起來，雙手環抱著小腿，把下巴抵在膝蓋上，像是需要用這個姿勢來把胸腔裡還在亂撞的東西壓住。
雷神也坐回去，拿起腳邊的水瓶仰頭灌了好幾口，瓶口遮住了下半張臉，但遮不住他還在微微起伏的喉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