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沉,濃稠的墨色徹底壓下來,閻王與元寶蜷縮在一道天然雕琢的石灰岩褶皺凹陷處,屏息蟄伏,己然靜默觀察了近十五分鐘。
哨塔上的守衛每隔三分鐘換一次瞭望方向,圍牆根下還有兩條巡邏路線交叉重疊,換崗間隔不到西十秒。
“進不去。”元寶放下夜視儀,把聲音壓到最低,透著實打實的凝重,“左邊那條警戒線太密了,至少有西組人交叉巡邏,硬闖就是找死。”
閻王從單兵終端上把地形放大,把東側圍牆和山體交界處的那條陰影帶的位置標註出來,指給元寶看。
“從這裡翻進去,利用管線區做掩護,可以避開三組巡邏。”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劃出一條彎彎曲曲的線,“但進去之後,我們不知道人在哪兒。”
元寶把單兵終端收回胸前口袋裡:“先進去再說,在裡面總比在外面好找。”
閻王點了點頭,剛要從岩石後起身,單兵終端忽然震了一下。
螢幕右下角彈出一個座標,首指K2總部深處某個被建築群夾在中間的狹小區域。
閻王的眉頭皺起來,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沒有立刻按下去。
“哪兒來的?”元寶也看到了那個座標,疑惑地看向閻王,“加密頻道的識別碼是什麼?”
閻王快速調出資訊源。
識別碼不在他們己知的任何軍用頻道里,不是一個己知的通訊協議,但它的加密方式和定位精度都遠超常規裝備所能達到的水準。
他下意識想到了一個人。
“不用管來源。”他把終端轉向元寶,讓他看清螢幕上那個紅色定位點,“按這個座標摸過去,至少可以避開外圍的搜尋時間。”
“能信嗎?”元寶語氣帶著審慎的遲疑。
閻王把終端合上,握在掌心裡。
螢幕的餘溫透過作戰手套的布料滲進掌心,像某個人的手指正搭在他的脈搏上。
“能。”他沉聲篤定。
元寶看著他那張在夜色裡顯得格外冷硬的側臉,最終壓下所有疑慮,不再多問。
閻王重新調出地形圖,將座標和即時位置疊加在一起,手指點了點螢幕上的一條路線示意。
元寶迅速核對好方向,兩人同時從岩石後探出身,沿著那道訊號盲區的陰影沒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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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
張海燕被牢牢縛在毒蠍方才坐過的椅子上,雙手反剪於椅背,手腕被粗繩勒得死死的,腳踝同樣捆綁固定在椅腿之上,每個結都打得很死,一動都不能動。
她正對面就是被吊著的晏隨。
兩個人此刻都極為狼狽,但彼此打量著對方的時候,嘴角都慢慢彎了起來。
“阿燕。”晏隨先開了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