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其樂融融，客廳又是另一番景象。
張海燕見晏知魚跑去廚房了，立馬抓住這個和閻王“獨處”的機會，從電視櫃旁邊最下面那層抽屜裡翻出來一本厚厚的相簿。
她拍拍身邊的位置，熱情招呼道：“來來來，小閻，坐到阿姨這邊來，給你看個好玩的。”
閻王坐過去。
張海燕翻開第一頁：“你看，這是小魚剛生下來那會兒，小臉皺巴巴的，跟個小猴子一樣。”她指著照片，笑得特別溫柔，“我當時還跟你張叔叔說，這以後可怎麼辦，結果啊，越長大越好看。”
閻王低頭看去，照片裡是一個被裹在粉色襁褓裡的小嬰兒，臉確實皺得厲害，眼睛還沒完全睜開，頭髮卻是烏黑濃密的一大片。
他嘴角不自覺就翹了起來：“頭髮挺多的。”
“可不是嘛，”張海燕眼睛都笑彎了，“當時護士都誇，說這小丫頭頭髮真好，又黑又亮，跟別的小孩禿腦袋完全不一樣。”
她繼續翻，一邊翻一邊講。
某張是晏知魚騎在張海揚脖子上，舅侄兒倆笑得都看不見眼睛了；某張是她過生日把奶油弄在頭髮上，對著鏡頭兇巴巴地揮手；某張是她六一兒童節穿著迷彩小短袖戴著一頂過大的帽子，站在那裡敬禮，表情要多嚴肅有多嚴肅。
閻王看得很認真，他見過她現在的樣子，卻第一次這樣清晰地看見她來時的路。
那些他沒機會參與的、她生命裡最柔軟的年份，正一頁一頁地在他眼前展開。
“你看這張，那時候還上幼兒園呢，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他舅舅的帽子，戴著就要當兵。”張海燕的聲音裡滿是回憶，“當時你張叔叔還說，這麼點兒大就知道敬禮了，以後怕不是要接他的班。”
晏知魚剛出廚房就聽見這番話，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首沖天靈蓋。
果然，一眼就看見自己的黑歷史合訂本。
“媽！”晏知魚一個箭步衝過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相簿合上，“你怎麼能給他看這些！”
“看看怎麼了，”張海燕把相簿重新開啟，氣定神閒地繼續翻，“小閻又不是外人，讓他多瞭解瞭解你小時候，挺好的。”
“那也不能看這些黑歷史！”晏知魚作勢要再搶，被張海燕拍了一下，只好訕訕地縮回去，一屁股坐在閻王旁邊，壓著聲音威脅他，“你忘掉，現在立刻馬上全忘掉。”
閻王偏過頭看她，眼底盛著滿滿的笑意，聲音低下來：“忘不掉，太可愛了。”
晏知魚的臉噌地紅了，還想說什麼，張海燕己經又翻過一頁，晏知魚一看到那張照片，瞬間就急了，猛地伸手去捂閻王的眼睛。
“不許看！不許看！”
可她太著急了，這一撲根本沒控制好距離，整個人首接嚴嚴實實地栽進了閻王懷裡。
閻王本能地伸手扶住她的腰，怕她摔下去。
張海燕一驚，下意識伸手想去拉自己女兒：“誒呀你這孩子，怎麼冒冒失失的，趕緊起來——人家小閻還——”
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因為她發現閻王扶著晏知魚腰的那隻手，自然得不能再自然，而晏知魚也沒有彈起來。
張海燕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閻王，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來轉去，漸漸眯了起來。
晏知魚起身看見媽媽的表情，知道她大概猜到了，她覺得這樣遮遮掩掩下去也不是辦法，索性把閻王的手十指扣緊舉起來，說：“媽，跟你說個事兒，我倆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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