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訪中心這些事，我從來沒在正式場合彙報過，因為我知道彙報了也沒用。”
劉建設盯著孫連城看了五秒，他看得出來，這個胖乎乎的區長說的不是假話。
一個區的財政被榨乾到這個地步，區裡的日常工作根本沒法開展。
“還有。”孫連城繼續說，怒意漸升。
“信訪視窗的設計是丁書記定的，接待日調警也是他的主意。”
“每逢信訪接待日，丁書記會從區公安分局調集大量警力，在信訪中心外圍站成一排。”
“上訪群眾來了，看到門口那麼多警察，很多人連門都不敢進。”
“我親眼見過一個老太太，走到巷子口看了一眼，扭頭就回去了。”
“壓根就不敢進來反饋問題。”
孫連城說完這些話，大廳裡安靜得只剩下外面街上的車流聲。
劉建設拳頭都握緊了。
李達康也很生氣，他的眼眶發紅，太陽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此刻的憤怒是真實的，但憤怒的物件不是韓東，也不是孫連城，而是丁義珍。
丁義珍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從京州市建委的一個科長，到光明區區委書記，每一步都是李達康在背後推。
結果這個人把光明區搞成這個樣子，把信訪中心弄成蹲式視窗，把警察當門神用，李達康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特麼的！
這個丁義珍簡首是個混球！
現在，所有這些事被孫連城當著省長和韓東的面抖了出來，李達康的臉面丟盡了。
就在這時候，信訪中心門口響起了汽車喇叭聲。
一輛黑色奧迪停在了巷子口，車門開啟，丁義珍從後座鑽了出來。
他穿了一件深色羊絨大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還泛著酒後的紅暈。
進門的時候，他的腳步有點飄，嘴角還掛著一絲笑，大概是覺得什麼大不了的事，韓東叫他過來無非是走個過場。
但下一秒，當他看到劉建設鐵青的臉、李達康快要噴火的眼睛，以及那排蹲式視窗前面圍著的所有人時，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劉省長，李常務，韓書記……”丁義珍快步上前，挨個打招呼，聲音熱情而響亮。
“我正在陪客商喝酒，來晚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韓東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劉建設也沒有說話。
李達康終於忍不住了，一步跨到丁義珍面前，指著那排視窗：“丁義珍，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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