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和李達康都迎上了沙瑞金的目光,心裡都咯噔了一下。
高育良想的是丁義珍死在省公安廳,祁同偉是他的學生,他是分管政法工作的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
這件事無論怎麼定性,他都脫不了領導責任。
沙瑞金剛回京州,第一件事就是召開常委會,擺明了是要拿丁義珍案做文章。
與其被人點出來,不如主動站起來,至少還能落一個態度端正。
李達康想的是另一件事——丁義珍是他一手提拔的,這件事無論如何都要有個說法。
沙瑞金的目光分明就是在點他,他要是裝聾作啞坐在那裡,反而更被動。
兩人的椅子同時往後一推,同時站了起來,又同時開口。
“沙書記,我做出檢討。”
“沙書記,我做出檢討。”
兩個聲音疊在一起,連語調的高低都差不多,像是排練過的.....
會議室裡安靜了。
高育良和李達康對視了一眼,兩人臉上的表情都極其精彩。
高育良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很快恢復如常。
李達康則是瞪大了眼睛,眼皮跳了兩下,最後只能尷尬地把目光移開。
兩人都想搶在對方之前把檢討說出來,搶佔一個主動姿態,結果撞在了一起。
這個場面太尷尬了,尷尬到坐在末席的郭建軍差點沒繃住,他假裝整理軍裝風紀扣,肩膀卻抖了兩下。
吳春林巧妙地拿起本子,擋住了嘴角的笑意。
唐正清坐在對面,眼神飄向窗外,假裝看不見。
顧清作為班子裡唯一的女同志,倒是沉得住氣,只是看著主位的沙瑞金。
邵文彬推了推老花鏡,低下頭去看自己的筆記本。
大家都想笑,可都是千年的狐狸,都知道絕對不能笑出聲來。
畢竟大家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這種場面雖然好笑,但還不至於忍不住。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抬手往下按了按,像是在安撫兩個爭搶發言的學生:“育良書記,達康同志,你們先別急嘛,別忙著檢討,我話還沒說完呢。”
“不過嘛,這個態度是很好的,我們漢東省委是勇於承擔責任的,這一點值得肯定。”
李達康和高育良聞言,像是得了大赦一般,同時鬆了口氣,又幾乎同時坐了下去。
沙瑞金給了臺階,就得順著下。
兩人的動作同步得讓人再次想笑,但這次誰都沒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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