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正因為這塊肉太肥,誰都想來咬一口。”
“南北十三市,表面上看是一個省,實際上呢?”
“南邊的瞧不上北邊的,北邊的覺得南邊的佔盡了政策便宜。”
“省會城市首位度不夠,說話沒人聽,經濟大市又覺得自己翅膀硬了,憑什麼聽你的?”
“這叫什麼?”
“這叫有山頭的沒規矩,有規矩的沒權威。”
“更麻煩的是,這種各自為政的背後,是多股勢力在暗中較勁。”
“省裡想統籌,市裡想自保,縣裡想攀高枝。”
“一個專案落地,先問歸誰管、誰受益,再問能不能幹。”
“官場文化呢?”
“講究圈子、講究站隊、講究誰的人。”
“能幹的未必上得去,會鑽營的倒混得開。”
“腐敗,就是這麼滋生出來的——權力尋租,利益交換,你給他批地,他給你輸送。”
“你幫我升官,我替你擺平。”
“久而久之,鐵板一塊,針插不進,水潑不進。”
他這話說得痛心疾首,感情充沛。
但滿座常委都聽得出弦外之音——漢東這個地方,文人多、名臣多、派系也多。
“環境的得天獨厚,反倒導致人心不齊。”沙瑞金重重說道。
“也正因為這樣,歷史以來,漢東的環境就相當複雜了,不團結啊,南北十三市各自為政,誰也不服誰,官場腐敗層出不窮。”
這話一齣,所有人都明白了。
沙瑞金這是要給今天的常委會定調子——先講歷史,再講問題,最後落到人頭上。
這個開場白,像是一把鈍刀子,割得不快,但割得深。
韓東坐在位置上,面色平靜,心裡卻在琢磨。
沙瑞金這一手,比首接點名批評要高明得多。
先講漢東的歷史,再講漢東的問題,最後不管落到誰頭上,都得認。
“所以,知道要來擔任我們漢東的省委書記,我是一晚好覺都沒有了。”沙瑞金搖了搖頭。
“日夜苦思,想著怎麼把擔子扛起來。”
“我這一個月,把漢東近十年的政府工作報告、紀委通報、信訪積案翻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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