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簾一放，裡面傳來壓低的爭吵聲、東西翻動聲，還有蘇荷壓抑的哭聲。
沒過多久，清脆的巴掌聲又響了兩下，隨即是蘇荷撕心裂肺的嗚咽。
蘇小糖站在外頭，聽著裡屋的動靜，心裡沒什麼波瀾。
她可不是聖母。
蘇荷敢把她推下水滅口，那就別指望她還會心軟。
挨兩巴掌算什麼？要不是她命大被人撈上來，現在躺著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裡屋的門簾終於掀開了。
蘇老太太第一個出來，臉拉得老長，手裡攥著一把零碎的錢票往桌上一拍。
馬桂英跟在後面，臉色鐵青，扯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蘇荷。
蘇荷臉上又多了幾個鮮紅的掌印，左臉右臉對稱得很均勻。
她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肩膀一抽一抽的，衣服揉得皺巴巴。
蘇老太太把錢票往桌子中間一推：“湊了，西百八十多，票就剩這些了。其他的被這死丫頭買了皮鞋做了衣裳，還有五十給了她那個混賬表哥。反正是沒了。”
王素珍從後面探出頭來，嗤了一聲：“看不出來啊蘇荷，你花錢夠快的。半年一百多，比我家一年掙的都多。”
蘇老太太眼睛一瞪：“那五十塊我可放裡了！我一分沒花！”說著甩手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抱起胳膊不吭聲了。
馬桂英一看老太太這是徹底不管了，急了，揪住蘇荷的袖子壓著嗓子吼：“你那五十塊給表哥了？！你要死啊你！你自己惹的禍憑啥把錢給別人？！你給我去要回來！”
蘇荷被她娘掐得嗷了一聲，哭著搖頭：“我、我不敢……表哥說拿了錢就不往外說，我去要的話他肯定——”
“你還有理了？！”馬桂英照著她後背又是一巴掌。
蘇富貴冷哼一聲，看向蘇大軍：“老大，你自己的婆娘孩子管不管？我剛才說了，誰用的誰掏。老頭子我可沒享受到你閨女一分錢的好處。你們家用的，給我掏錢出來。”
蘇大軍愁眉苦臉地搓手：“爸，你也知道我們家的情況……剛夠嘴，而且寶田剛結婚花了不少錢，手上實在——”
“給出去的那五十你必須拿回來。”蘇富貴打斷他，語氣不容商量，“餘下的我跟你媽先補上。但記著，這錢是借的，以後每個月往我這兒交十塊，一首到還完為止。”
馬桂英眼睛一亮，趕緊從兜裡摸出五十塊錢放在桌上：“誒誒好好的！爸都聽你的！”
蘇富貴看著那五十塊錢，冷哼一聲。
他哪裡不知道大房兩口子這是攢著私房錢不想出？
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也不能真把大房逼死。
畢竟大孫子蘇寶田剛結婚，新媳婦還在家裡呢。
蘇老太太見他答應了替大房補錢，臉都青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憑什麼我出”，但被蘇富貴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只好憋著一肚子氣去裡屋翻箱倒櫃。
折騰了將近一刻鐘，桌上的錢票終於湊齊了六百塊的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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