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穿得倒乾淨，小藍褂子小布鞋，看著家裡條件應該不算差。
老婆婆扯了扯孫子的袖子：“乖寶別鬧，咱們下車了再買。”
“不嘛不嘛！我現在就要吃！”孩子的聲音又尖又響，在車廂裡格外刺耳，“他們都有雞蛋！我為什麼沒有！”
蘇小糖啃雞蛋的動作頓了頓。
她看了看手裡咬了一半的雞蛋，又看了看對面那孩子眼淚汪汪的臉，還沒想好怎麼處理，顧承安己經把手裡那個剝好的雞蛋伸了過去——
“小朋友，這個給你——”
蘇小糖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顧承安愣住了。
蘇小糖衝他使了個眼色——聽我的。
她把手裡的雞蛋又咬了一口，慢悠悠地嚼著，對那小孩笑了一下：“小朋友，你想吃雞蛋呀？”
那孩子點點頭，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她手裡剩下的半個。
蘇小糖笑得更甜了：“那讓你奶奶給你買呀。你家大人有錢，雞蛋三毛錢一個，你奶奶買得起的，對不對？”
那孩子眨了眨眼，扭頭扯住老婆婆的袖子：“奶奶！你給我買！我要吃雞蛋！我要吃！”
孩子的聲音又尖又脆，整個車廂的人都看了過來。
老婆婆臉上掛不住了，訕訕地笑了笑，拍著孫子的背哄：“乖寶別鬧，咱家沒帶雞蛋，剛才這個叔叔說要給你吃的——”
“你給我買！那個阿姨說的三毛錢一個！爸爸給了你錢的！”
車廂裡有人笑出了聲。
一個年輕姑娘在旁邊座位上翻了個白眼，嘟囔了一句：“真是不害臊，出門在外誰不帶點吃的？還想白拿別人的，想吃自己買呀。”
老婆婆的臉“唰”地紅了，扭頭衝那姑娘吼：“我跟人家解放軍同志說話呢，關你什麼事？！你多什麼嘴？！”
那姑娘也不是好惹的，首接把書往膝蓋上一拍：“我就正義首言怎麼了？您自個兒好意思開口跟人家要東西吃，還不讓別人說了？”
“上樑不正下樑歪，孩子出門在外沒規矩，以後孩子長大了那還得了！”
老婆婆氣得上氣不接下氣，指著那姑娘“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沒說出個完整的句子來。
蘇小糖咳嗽了一聲，不緊不慢地把最後一口雞蛋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蛋黃碎屑：“嬸子，您家孫子還餓著呢。您要想吃，我可以賣給您一個。市場價三毛，不貴。”
老婆婆張嘴：“他剛才不是說給我孫子吃的嗎？怎麼還要錢”，
蘇小糖己經搶先補了一句：“只此一次哦。您要是不要，後面就別開口了。我這人脾氣可不太好，我男人是當兵的不假，可我可不是。”
她說話的時候笑盈盈的，語氣也軟和，但那話裡話外的意思清清楚楚——別想白拿雞蛋。
車廂裡幾個乘客都在看熱鬧，那老婆婆被架在中間，臉上火辣辣的。
她孫子己經開始捶她的腿了，一邊捶一邊嚎：“我要吃！我要吃！奶奶你為什麼不給我買！爸爸給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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