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偶爾有幾個騎著腳踏車的人從車窗外掠過。
蘇小糖趴在車窗上看了一會兒，心裡默默想著。
原來這個時代是這樣的，比村裡熱鬧，比後世冷清，但有一種獨特的、慢悠悠的煙火氣。
車子拐了幾條街，在一棟灰撲撲的三層樓前面停下來。
樓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雲縣公安局”。門口的燈亮著，臺階上站著一個穿深藍制服的中年男人，個子不高但腰板很首，正揹著手等他們。
顧承安推開車門下去，那人迎上來，離老遠就伸出手：“顧團長！辛苦了辛苦了！我是雲縣公安局的李建國。”
“李所長。”顧承安握了他的手，“您好。這次的事給您添麻煩了。”
“添什麼麻煩！你們才是幫了大忙了！”李建國哈哈大笑，又轉頭看向正從車裡鑽出來的蘇小糖。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個穿著碎花褂子、脖子上纏著白紗布、個子小小巧巧的姑娘，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和讚許。
“這就是弟妹吧？”李建國衝蘇小糖伸出手，“聽說了聽說了，那包糧票是你發現的？可真是——”
“唉呀，這麼大一件功勞，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就立了！”他說著話，又忍不住多看了蘇小糖一眼。
這姑娘看著年紀不大，骨架纖細，胳膊腿都細細軟軟的，跟學校裡那些還沒畢業的女學生似的。
要不是她男人親口說是她發現的，誰能想到這麼個小丫頭片子幹了這麼大一件事？
蘇小糖被他那目光看得有點不好意思，趕緊回握了一下就鬆開了手：“李所長您別誇了，我就是運氣好碰上了……”
“運氣好也是本事！”李建國笑著擺手，“來來來，進來說進來說！外面風大，弟妹脖子上還有傷呢，彆著涼了。”
他轉身帶路往樓裡走，顧承安和蘇小糖跟在後頭。
公安樓裡面燈光白晃晃的，走廊裡有人進進出出，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看見李建國都喊一聲“所長”。
蘇小糖跟著一路穿過走廊，被帶進一間帶著辦公桌和沙發的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利索。
牆上掛著一張雲縣地圖和幾面錦旗，辦公桌上攤著一摞資料夾，旁邊放了兩杯新沏的茶，還冒著熱氣。
“坐坐坐！”李建國招呼他們在沙發上坐下，自己也坐到了辦公桌後面，“顧團長，弟妹，咱們就簡單走個流程——把今天火車上的事情經過再說一遍，籤個字就行了。”
蘇小糖鬆了口氣。
她接過李建國遞來的搪瓷缸子，定了定神，把自己去廁所、發現天花板上有東西、拿下來交給顧承安、後來配合顧承安把人引出來抓捕的過程說了一遍。
她說完特意補充了一句：“都是承安哥安排的好，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麼辦！”
李建國在本子上記了幾筆，抬頭笑著看了她一眼：“弟妹謙虛了。要不是你發現，換其他人都不會上交。你這叫——拾金……！對，拾金不昧！”
蘇小糖被他這句“拾金不昧”逗得差點把茶噴出來。
顧承安在旁邊嘴角也微微翹了一下。
李建國又問了幾個細節，蘇小糖一一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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