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站在院子外面，手抬起來又放下了兩次，才終於輕輕推開了那扇半掩的門。
院子裡的壓水井旁邊三個小孩圍成一圈。
小軍蹲在水盆旁邊，手裡拿著一截竹管往水裡吹泡泡，水花濺了小寶一臉。
小寶也不惱，咯咯笑著拿袖子擦臉“到我了，輪到我來吹。”
小胖在旁邊急得首跳：“該我了該我了！你們一人吹了三下！”
三個孩子嘰嘰喳喳的誰也不服氣。
王婆婆坐在灶房門口的小馬紮上擇豆角，嘴角掛著笑。她一邊擇菜一邊時不時抬頭看孩子們一眼，眼角的褶子都多了幾分。跟前兩天在家裡那副憔悴模樣判若兩人。
王鐵柱站在外面看了好一會兒，眼眶有些發酸。
他娘這兩天瘦了一圈。趙秋菊故意讓他娘吃剩飯、逼著他娘睡地板。他不是不知道。
昨天小寶抱著他孃的腿哭說“奶奶我們走吧”，他也聽見了。
可他總想著秋菊是第一次當後媽，一時接受不了也正常，他兩頭都想顧著，結果兩頭都沒顧好。
“爸？”
小寶先看見了他，扔了竹管跑過來，隔著籬笆仰頭看他。
小傢伙臉上沾著水珠子，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待：“你是來接我和奶奶回家的嗎？”
王鐵柱的喉結動了動，蹲下來摸了摸兒子的頭：“嗯，爸爸來接你們回家。”
王婆婆擇菜的手頓了一下。
小胖看了看他們，撿起竹管洗了洗：“咱們明天在玩吧！我要回家了！”轉身一溜煙跑了。
她抬起頭看著自己兒子看過來的眼神，心裡那口氣又咽了回去。
她放下手裡的豆角，拍了拍衣裳站起來。
“來了？”她的聲音平平靜靜的，聽不出什麼情緒，“走吧，媽跟你回去。”
王鐵柱站起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他娘那雙平和的眼神堵了回去。
“糖丫頭，我跟小寶就回去了。”
“嬸子，您等一下。”
蘇小糖幾步走到王婆婆身邊，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衝王鐵柱微微抬了抬下巴：“王營長，你總得先把你打算怎麼安頓嬸子和孩子說清楚了，再讓人跟你走吧？”
王鐵柱愣了一下。
顧承安也從灶房門口走了出來，肩上搭著條毛巾，像是剛洗過手。
他站在蘇小糖身後，看著王鐵柱，沒說話，但明顯等著他回答。
王鐵柱咳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侷促：“媽，我是這麼想的。以後我每個月給您和小寶十塊錢生活費，您拿著，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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