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左邊跳,一會兒右邊跳,”王素珍一拍大腿,“誰知道咋回事嘛!不行——明天我去問問!不然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覺都睡不好!”
蘇青山忍不住笑出了聲:“媽,你就瞎操心。就我妹那德行,她去哪兒她吃得了虧?她就是——就是個享福的主!”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她吃過最大的虧,估計就是那天洗衣服掉水裡了。”
王素珍一聽這話,心裡那點火“噌”一下就上來了。
她沒好氣地照著蘇青山的後腦勺來了一巴掌:“好端端的又扯這幹啥!說起來我就生氣!”
“蘇荷那個小賤人做了那麼不要臉的事,現在居然還想著相看人家!還要我們家給她布票扯信衣裳,——想屁吃呢!”
蘇青山捂著後腦勺齜牙咧嘴地躲:“媽我錯了!我不提了!不提了!”
蘇大柱放下報紙,看了王素珍一眼:“行了行了,都過去了。”
“糖糖現在跟小顧過得好好的,你說那些那些幹啥?”
“我這不是——”王素珍話說到一半,又被蘇大柱截了。
“你要是實在不放心,明天就去郵電所發個電報。問一句的事,省得你在這兒瞎琢磨。”
王素珍這才點了頭:“行!明天一早我就去!”
她低頭繼續擇豆角,擇了兩根又抬頭補了一句:“要是我閨女在那邊受了委屈,我可不管小顧是什麼團長不團長的!”
蘇大柱無奈地搖了搖頭,低頭繼續看報紙去了。
蘇青山在旁邊剝花生,剝著剝著偷偷笑了。
他妹那個人,走到哪兒都吃不了虧。
他都懷疑吃虧的是顧承安,糖糖要是嘴甜哄兩句,他指不定就找不著北了。
他有此深信不疑。
他的私房錢都是糖糖,一聲聲“大哥最好了!”裡花的一分不剩!
夜幕漸漸落下來,把家屬院罩進了一片深藍裡。
蘇小糖洗了碗,把鍋裡的水加滿,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院裡傳來顧承安打水的聲音,嘩啦嘩啦的,在夜裡格外清晰。
她靠著灶臺聽了聽那個聲音,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轉身去小軍房間看了看——小傢伙早睡著了,被子蹬開了半邊,露出圓鼓鼓的小肚皮。
她輕手輕腳地給他把被子重新蓋好,退出來帶上了門。
蘇小糖在門檻上坐了一會兒,仰頭看了看那些斑駁的樹影,心想明天得去給爸媽打電話了,不然她媽肯定在家急得團團轉。
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上的土,轉身去了雜物間,洗澡的地方己經乾透了,明天洗澡桶回來就可以用了!
等她出來,顧承安提前把洗澡水都給她弄好了。
蘇小糖決定明天開始要把家裡的水都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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