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看著冷冰冰的，做起事來倒是心細得很。
她洗漱完畢，喝完了粥，把碗筷收拾進灶房。
趙小軍己經自己穿好了衣裳，正坐在門檻上等她，看見她出來就蹦了起來：“姨姨！我們今天去哪裡？”
蘇小糖彎腰幫他整了整領子：“去找李奶奶，問問後院菜地種點什麼好。小軍跟姨姨一起去？”
“去！”小軍響亮地應了一聲，牽住了她的手。
兩人出了院子，巷子裡晨光正好，不知誰家院牆裡的絲瓜藤己經爬過了牆頭，垂下來幾朵嫩黃的絲瓜花。
蘇小糖帶著小軍走到李嬸家門口，門沒關，她探頭喊了一聲：“嬸子！在家呢？”
李嬸子正端著碗喝粥，聽見聲音放下碗迎出來，一看是蘇小糖和小軍，立馬笑了：“小顧媳婦！這麼早過來？有啥事？”
蘇小糖也不兜圈子，首接說了來意：“嬸子，後院那菜地翻好了，可我不知道這會兒能種點啥。天這麼熱，種啥能活？”
李嬸子擦了擦手，拉著她往院子裡走：“這還不簡單！馬上七月了，能種的菜不少呢！黃瓜、豆角、茄子、辣椒，還有南瓜——你要的話我這兒有種子，不過辣椒那邊我手上不多，得帶你去二營長家要點，他愛人種辣椒種得可好了，年年都豐收。”
蘇小糖一聽見“二營長”三個字，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她面上沒露什麼，只笑著點頭：“那太好了，我正想跟著嬸子認認人呢，來了幾天了，除了您和隔壁劉嫂子，其他嫂子我都沒見過。”
李嬸子爽利地答應了一聲，回屋拿了一包南瓜籽和幾根黃瓜種子揣進兜裡，就帶著蘇小糖和小軍還有小胖出了門。
家屬院不算大，走了十來分鐘就到了家屬樓那片區域。
灰磚的幾棟樓並排立著，樓下有人曬衣裳有人擇菜，比平房區熱鬧些。
李嬸子熟門熟路地拐到一棟樓前面，指了指二樓的窗戶：“就那家，二營長王鐵柱家。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叫他愛人開門。”
話音剛落，二樓的窗戶忽然“啪”地推開了，一顆圓溜溜的小腦袋探了出來，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姨姨！”
蘇小糖抬頭一看，小寶正趴在窗臺上衝她揮手，笑得跟朵花似的。
他身後隱隱約約傳來王婆婆的聲音：“小寶你慢點——”
“姨姨！你來找我玩啦？”小寶興奮得整個人都快從窗臺翻出來了，“你等著！我馬上下來！”
沒一會兒，樓道門“咚咚咚”地響了，小寶光著腳丫子跑下來，一把抱住蘇小糖的腿，仰著小臉喊：“姨姨，你怎麼知道我們住這裡？我好想你呀！”
蘇小糖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目光往樓上看了一眼。
王婆婆己經站在樓道門口了，她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褂子，臉頰瘦了一圈，眼眶下面兩團青黑，整個人看起來比火車上憔悴了許多。
“嬸子，”蘇小糖站起來迎過去，“您怎麼了？臉色這麼差？生病了？”
王婆婆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冰涼的厲害。
她張嘴想說什麼，嘴角抖了兩下，眼眶“唰”地紅了。
王婆婆憋著沒哭不知道該怎麼辦？
只是攥緊了蘇小糖的手，用力得指節都泛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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