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發動了，緩緩駛出家屬院的巷子。
蘇小糖和顧承安站在院門口，看著那輛黑色小轎車越走越遠，消失在巷口拐角。
顧承安轉身看著她，低聲說：“我去部隊了，中午不回來吃飯。”
“去吧。”蘇小糖點了點頭。
顧承安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她，欲言又止。
蘇小糖被他看得有些發毛：“怎麼了？”
“昨晚——”他頓了頓，耳根又紅了，“你多睡會兒。灶上溫著熱水，晚上我會早點回來。”
蘇小糖的臉也紅了，衝他擺了擺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
顧承安這才轉身大步走了。
蘇小糖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慢慢轉身回了院子。
趙小軍從屋裡跑出來，抱著小人書坐在門檻上翻了兩頁，翻著翻著就沒了興致，耷拉著腦袋去找小寶和小胖了。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蘇小糖覺得渾身疲憊得厲害。
昨晚在空間裡折騰了大半夜，雖然有靈泉水撐著，但到底是消耗了精神。
她走進臥室，把自己扔到床上，被子一裹，連衣裳都沒換就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的中聽到劉嫂子在跟人說話的笑聲。
蘇小糖蜷在被子裡，睡得安安穩穩的，嘴角掛著一抹淺淺的笑。
蘇小糖迷迷糊糊地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嫁衣，鳳冠霞帔，沉甸甸地壓在頭上，壓得她脖子發酸。
西周是古色古香的廳堂，紅燭高燃，喜字貼滿了門窗，喧鬧的人聲像隔著一層水霧，模模糊糊的。
她看見自己坐在婚床上，蓋頭被人輕輕挑開，燭光刺進來，照著一張蒼白的臉。
是顧承安的臉。又不完全是。
年輕些，瘦削些，眉宇間攏著一層散不開的病氣。
他穿著一身青色的長衫，胸前彆著紅花，笑起來的時候嘴角的弧度跟顧承安一模一樣，但眼底有一種顧承安從未有過的脆弱和溫柔。
“娘子。”他喚她，聲音低低的，帶著咳嗽過後特有的沙啞。
夢裡的蘇小糖看著他，心裡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像是壓了很久很久的東西終於翻湧上來。
她看見自己從袖中摸出一塊紫檀木的平安符，小小的，掌心大小，正面刻著“福”字，背面刻著她看不懂的符文。
她把平安符遞給書生，書生接過來，蒼白的指尖摩挲著木牌上的紋路，忽然咳了起來，咳得整個人弓成一團，帕子上沾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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