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兵荒馬亂之後，蘇荷被送到了大隊衛生所。
值班的大夫姓周，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椅子上打盹，被砸門聲吵醒。
他披了件外套出來，一看蘇荷的樣子就皺起了眉——滿臉紅腫，巴掌印從臉頰蔓延到脖子，青紫得發亮。
額頭上一個窟窿，血還在往外冒，馬桂英手裡攥著一塊髒兮兮的破布堵在上面，血把布都浸透了。
“這是怎麼搞的？”周大夫一邊戴手套一邊問。
“不小心磕的。”馬桂英搶著說，“她自己不小心撞門框上了。”
蘇老爺子拄著柺杖站在後面，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沒拆穿。
家醜不可外揚。他不想讓人笑話。
周大夫把破布拿開，一看傷口，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扭頭衝馬桂英說：“你拿什麼東西給他堵的？這東西太髒了，放在傷口上是會感染的。”
馬桂英嘴張了張想說什麼，蘇老爺子冷聲呵斥了一句：“閉嘴，她是你親閨女。”
馬桂英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了。
蘇老爺子看著大夫，語氣放緩了些：“大夫，幫忙看看我孫女。今天不小心磕到頭了，剛才突然暈倒了。傷口也裂開了。”
周大夫用酒精棉球把傷口周圍清理了一遍，又用手電筒照了照蘇荷的瞳孔，翻了翻眼皮。
他一邊檢查一邊問：“除了磕傷，臉上這些傷是怎麼回事？也是磕的？”
馬桂英張嘴又要編，蘇大軍從後面扯了她一把。
蘇老爺子嘆了口氣：“大夫，實話說吧，她媽給動手打的。”
周大夫看了馬桂英一眼，那眼神讓馬桂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首起身來，把沾了血的手套摘下來，語氣很認真：“除了額頭上的傷，主要是臉上被打得厲害，大機率是腦震盪。你們要注意觀察，這兩天她可能會頭暈、嘔吐，嚴重的還會犯迷糊。要是有什麼不對勁，你們就送縣醫院。”
馬桂英張了張嘴，聲音裡帶著一點慌亂：“大夫……她剛才說過她頭暈，還在房間裡吐得厲害。
“那就是了”周大夫滿眼不贊同。
這馬桂英下手太狠了。蘇荷臉上的傷來看，可不止一次。
“我以為她是裝的，就沒在意……”
周大夫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你把孩子打成腦震盪？你以為這是跟孩子鬧著玩呢？”
馬桂英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想起隔壁村那個被家裡人打壞了腦袋的小孩，長大了一首傻乎乎的，連自己吃飯穿衣都不會。
她養了這麼大的閨女，不會打幾下就變成傻子吧？
那以後還怎麼嫁人？還能收多少彩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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