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嬸子指著那條路笑著說：“這是你家顧團帶人乾的。他上午讓人開卡車過來碾了兩道，說怕你們過來上班路不平崴了腳。”
蘇小糖嘴角彎了彎，沒說話。
這個男人，悶聲不響的，什麼都替她想到了。
倉庫是一排舊磚房，以前放器材用的，空間很大，就是有些年久失修。
屋頂的瓦缺了幾片，牆角長了些青苔，地上積了一層灰。
但此刻倉庫裡己經亮起了燈，顧承安正帶著幾個兵在裡面牽電線、掛燈泡。
他站在一張凳子上，舉著電線往房樑上固定，軍裝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看見蘇小糖進來，他立刻從凳子上跳下來，幾步走過來：“糖糖。事情怎麼樣？”
“合同簽了。”蘇小糖衝他晃了晃手裡的檔案袋，“我跟李政委說好了，把咱們家的縫紉機先搬過來用。有租金的。”
顧承安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他伸手把她肩膀上一片不知什麼時候沾上的線頭拈掉，低聲說：“累不累？”
“不累。”蘇小糖笑著搖頭。
李嬸子己經在倉庫裡轉了一圈，拍了拍手說：“這地方大是大，就是灰多。”
“先把地掃一遍，牆角的蜘蛛網清一下，窗戶擦一擦。縫紉機放那邊靠窗的位置，亮堂。”
“貨架先靠牆擺一排，布料碼上去。”
“對了，還得騰一塊地方出來做裁剪臺，桌子板凳也得弄幾張。”
範嫂子在旁邊接話：“家屬樓那邊我熟，有幾家的媳婦手腳麻利，人也本分。”
“回頭我去問問誰願意來，到時候先試兩天工，行的留下，愛偷奸耍滑的可不能進來，別買賣還沒做成被幾個蛀蟲搞垮了。”
蘇小糖點了點頭，認真地說：“嫂子，這件事就麻煩你和李嬸子多費心。”
“我才來沒多久，家屬院的人認不全，哪些人靠譜哪些人不靠譜，還得靠你們把關。”
“等定了人，工錢的事我跟李政委一起商量著來，虧不了大家。”
範嫂子拍了拍胸脯：“包在嫂子身上。”
幾個人說幹就幹，挽起袖子開始收拾倉庫。
小張帶著幾個兵把縫紉機從蘇小糖家和劉指導員家搬了過來，安在靠窗的位置。
趙秋菊挺著肚子幫忙擦桌子，被蘇小糖攔了好幾次，她笑著說：“我又不是泥捏的，擦個桌子累不著。”
王秀把從家裡帶來的剪刀和尺子放在裁剪臺上，一大袋布料分顏色，疊起來碼在貨架上。
李政委站在倉庫門口看了一會兒，揹著手轉了兩圈，忽然拍了拍腦門：“對了，蘇同志，縫紉機票批下來了。五張。加上你們這兩臺，一共七臺。夠不夠？”
蘇小糖算了一下：“先開始的話差不多，後面訂單多了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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