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導又宣佈今天只拍鄭明緲的戲份,大夏天三十幾度的高溫,繞是鐵人也經不起這麼造,陸續傳來有人中暑的訊息。
這樣一來劇組的人手便緊缺起來,就連Flynn也很無奈地說他這裡暫時不需要翻譯,讓付勝昔去看看能幫上什麼忙,早準備早開拍,雖然工會規定了工時,但他也不想折騰了一整天卻顆粒無收。
由於燈光崗位的空缺,付勝昔被借去燈光組幫忙,燈光組都挺熱情,一來二去的熟起來後講的話也蠻不客氣。有個場工是個面相挺和善的大哥,笑著說:“看小付這樣貌還以為是個花瓶,沒想到4K鏑燈都扛得動,你也別在Flynn身邊幹了,來我們這啊,出組了我帶你進下一個組。”
話音剛落,就招來噓聲一片。
大哥旁邊的人推了他一下:“小付,別聽他的,來幹燈光就是把你往火坑裡推。”
眾人聞言笑了起來,付勝昔也跟著笑,鄭明緲神不知鬼不覺地飄到他身邊問道:“你們在聊什麼啊?看上去好開心。”
付勝昔下意識地把場工剛剛的話複述了一遍,但說完又有點懊惱,鄭明緲應該對這種話題沒興趣,他又浪費了一次兩人能夠深入聊天的機會。
誰知鄭明緲聽後很認真地問:“你不是想給電影翻譯字幕嗎,現在又想做燈光了?”
這話聽上去自己很像一個搖擺不定的人,付勝昔辯解道:“只是開玩笑。還沒成功翻譯電影字幕前我是不會放棄的。”
可機會不是不放棄就能得到的,付勝昔說又覺得這話顯得很幼稚,說多錯多,索性閉上嘴巴不說話了。
話是不說了,付勝昔除錯裝置的動作卻沒停,鄭明緲抱著手臂看了半天,冷不丁地說:“這個燈的位置歪了。”
該不會是看他聊天這麼開心故意來找他不痛快的吧?付勝昔不服氣地問:“哪裡歪了?”
說完,付勝昔將燈抗到肩上,對著燈光師畫的點位照過去。
……然後不偏不倚地照到了點位旁邊的那堵牆。
付勝昔難得地感到尷尬,不想現在回頭看鄭明緲的表情,倒是鄭明緲上前拍了拍付勝昔的肩膀,笑著問:“還不放下來嗎?這個燈應該很重吧。”
說完,鄭明緲作勢要幫付勝昔把燈卸下來,出於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付勝昔躲閃了一下,手一時沒抓穩,燈架脫手了。這盞燈連著燈架和鎮流器的價格少說也要小六位數,眼看工資還沒收到自己就要賠一大筆錢出去,付勝昔連忙去抓燈扶手,可惜反應慢了一拍,最終還是撲空了。大難臨頭前付勝昔下意識地閉了閉眼睛,預想中燈光碎裂的聲音卻沒有到來。付勝昔忐忑地睜開眼睛看,是鄭明緲眼疾手快地將燈架提住了,手背上的青筋一條條地顯現出清晰的脈絡。
鄭明緲好像變得不太高興,沒什麼表情地將燈架穩定後重新交到付勝昔手中,也沒說什麼,被張導喊了一聲就離開了。
張導親眼目睹了剛剛發生的事,雖然沒有就這場意外對付勝昔說什麼重話,但是下一場戲沒有再安排付勝昔拿燈。
Flynn看出付勝昔還沒從剛剛的意外中回神,安慰他說:“今天就先到這裡,你回酒店休息?”
付勝昔連忙搖頭,萬一張導有意見要找Flynn溝通怎麼辦?他才不做耽誤拍攝進度的千古罪人。
馬上快要開拍了,大家都在埋頭忙自己的事。正當付勝昔站在一邊無所事事時,鄭明緲像上課最積極的那個學生,高高地將手舉了起來晃了晃。
張導挑眉:“有事就說。”
鄭明緲表情誠懇地發問:“張導,為什麼我的燈光換人了?”
張導的眉毛挑得更高了,沒回答,表情的意思卻很明顯:你別找事。
鄭明緲偏偏這個時候喪失了眼力見,鍥而不捨地說:“我好不容易和之前的燈光老師溝通好布光,不想浪費時間再溝通一遍。”
張導不知道鄭明緲好端端地在發什麼神經,又確實拿他沒辦法,揮揮手,妥協道:“付勝昔,過來。”
這一次付勝昔完成的比剛剛試戲時還要好,張導把拍完的兩段成片投放到大螢幕上,特意放大了鄭明緲臉上那點微小瑕疵。
鄭明緲不太關心大螢幕上自己那顆呼之欲出的痘,轉頭問張導:“導演,我們晚上是不是該一起吃頓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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