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機械嗡鳴由遠及近，如同死神的低吟，順著灰霧飄進西區據點。
所有人動作齊齊一僵，臉上血色褪盡。
“這麼快？！” 王虎攥緊鐵棍，聲音發顫，“不是說明天凌晨嗎？”
“斥候失聯，他們不會等。” 譚錚語速極快，立刻調整部署，“老弱全部撤進地下儲藏室，用鋼板封死入口！青壯年分三組，北巷兩組，南巷一組，按我標記的位置埋伏，沒有命令不許出手！”
慌亂的人群立刻行動起來，拖家帶口往地下撤。沒人再質疑，剛才譚錚瞬殺斥候的表現，已經成了所有人唯一的救命稻草。
譚錚快步走向據點中央，那裡已經堆起了小山似的廢舊金屬 —— 報廢的電機、斷裂的工字鋼、扭曲的齒輪、廢棄的運輸軌道，全是這幾年從廢墟里一點點攢下來的破爛。
旁人眼裡的廢鐵，在他眼裡卻無比清晰。
每一塊鋼板的應力點、每一個齒輪的咬合處、每一截鋼管的壁厚薄區，都像刻在腦子裡一樣。不用測量，不用計算，指尖一碰，結構強弱便了然於胸。
他一直以為這是手熟，此刻卻沒時間細想。
譚錚蹲下身，雙手飛快地拆解、拼接、固定。不用圖紙，不用標尺，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演練了千百遍。
他將大功率廢舊電機拆開，取出裡面的強力彈簧，搭配切割好的鋼筋，做成觸發式彈射裝置；把厚重的鋼板斜靠在斷牆上，用細鐵絲連線機關，一碰就會轟然砸落；將廢棄軸承裡的鋼珠集中起來，裝進空心鐵管，做成簡易散射裝置。
每一個陷阱的受力點、觸發角度、殺傷範圍，都精準到毫釐。
旁邊幫忙的人看得目瞪口呆。他們只知道譚錚會修東西，卻不知道他玩金屬能玩到這種地步。
“譚錚，你這……” 王虎看得咋舌，“這些破爛，還能這麼用？”
“金屬只要有強度，就能殺人。” 譚錚頭也不抬，手上動作不停，“重點不是武器好不好，是放在什麼位置，打在什麼地方。”
他話音剛落，外圍警戒的人發出低喝：“來了！北巷有燈光！”
譚錚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北巷缺口處，眯眼望去。
灰霧之中，三盞昏黃的探照燈緩緩移動，刺破黑暗。緊接著是沉重的腳步聲、金屬碰撞聲，以及隱約的人語聲。
毒蠍營的先頭部隊，到了。
人數約五十人，人人戴著簡易防毒面具，手裡拿著開山刀、自制火槍，隊伍中間推著兩臺笨重的金屬裝置，帶著粗大的噴嘴，正是斥候說的毒霧噴射器。
隊伍最前面，幾個開路的劫掠者端著槍，一邊走一邊胡亂掃射，子彈打在廢墟鋼板上叮噹作響，純粹是威懾試探。
“所有人蹲下！不許露頭！” 譚錚低聲下令。
眾人立刻貼緊斷牆，屏住呼吸。
劫掠者隊伍越走越近，很快進入了北巷的陷阱區域。他們顯然沒把這個小據點放在眼裡，隊伍鬆散，說說笑笑，絲毫沒有戒備。
為首的小頭目吐了口唾沫，罵罵咧咧：“斥候五個廢物，連個破據點都摸不明白，害得老子連夜跑一趟！等會兒衝進去，男的全殺，女的帶走，糧食全部燒光！”
眾人鬨笑，氣焰囂張。
就在他們踏入陷阱觸發區的瞬間。
譚錚猛地拉下手中的鐵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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