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煙塵瀰漫開來。
譚錚因為死死抓著立柱，反而藉著支架坍塌的反作用力，縮在了角落的死角里。幾塊碎石砸在他背上，疼得他差點昏過去，但好歹避開了主樑的致命一擊。
巷道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灰塵簌簌落下的聲音。
譚錚鬆開手，順著牆壁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胸口的傷口火辣辣地疼，毒素還在不斷侵蝕著內臟。他看著不遠處被砸在鋼樑下的毒寡婦，眼神沒有波瀾。
贏了。但贏的太慘了。
“譚錚！譚錚你在哪？！” 巷道口傳來王虎焦急的喊聲，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他們按計劃從右翼突圍後，遲遲等不到譚錚匯合，放心不下，立刻帶人沿著巷道找了過來。
“在這。” 譚錚低聲應了一句，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王虎帶著人衝進來，看到巷道里的景象，都倒吸一口涼氣。坍塌的支架、遍地的碎石、毒母龐大的屍體、還有被砸在鋼樑下的毒寡婦。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譚錚一個人，在這種絕境下，居然殺了毒母，還生擒了毒寡婦。
“快！救人！” 王虎連忙跑過來，小心翼翼地搬開譚錚身邊的碎石，“你怎麼樣？還撐得住嗎？”
“死不了。” 譚錚靠在他懷裡，聲音虛弱，“毒寡婦…… 還活著，看好她。”
“放心，跑不了！”
眾人七手八腳地搬開主樑，把奄奄一息的毒寡婦拖了出來。她脊椎被砸斷，下半身徹底廢了，只剩下一口氣，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場持續了兩天兩夜的攻防戰，終於落下了帷幕。
眾人攙扶著譚錚，沿著巷道往回走。走出巷道的那一刻，陽光透過灰霧灑下來，落在滿目瘡痍的據點上。到處都是屍體、殘骸、被腐蝕的痕跡。倖存的人三三兩兩地靠在廢墟上，個個渾身是傷，眼神疲憊，卻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茫然。
贏了。他們真的贏了。打贏了兇名赫赫的毒蠍營。
看到譚錚回來，所有人都看了過來。沒有人說話，也沒有歡呼。太慘烈了。三十七個倖存者，打完這一仗，只剩下十九個。死傷過半。據點大半建築被毀，物資消耗了七成，藥品幾乎耗盡，重傷員躺了一地。
慘勝。
譚錚站定，掃過所有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打掃戰場，救治傷員，收繳所有物資。毒蠍營的老巢，我們接了。”
沒有人反對。經過這一戰，譚錚的威信已經達到了頂點。所有人都清楚，沒有譚錚，西區據點早就被踏平了，沒有人能活到現在。
接下來的大半天，所有人都在忙碌。收斂屍體、救治傷員、清點物資、修復防禦工事。王虎帶著人去了一趟毒蠍營的老巢，端了剩下的殘兵，把所有能帶走的物資全都搬了回來。糧食、藥品、金屬零件、武器，還有不少被擄來的倖存者。西區據點的實力，反而因這一仗，略有擴充。
傍晚時分，譚錚坐在臨時清理出來的房間裡，看著桌上的物資清單，眉頭微蹙。
“糧食比預想的多，夠撐一個月。” 老陳站在一旁彙報，聲音還有些虛弱，“藥品也補了不少，就是…… 就是重傷員太多，藥品還是緊。”
譚錚點點頭，目光落在桌上的一枚金屬徽記上。
那是從毒寡婦身上搜出來的。圓形，巴掌大小，通體用精鋼打造，表面刻著一個猙獰的骷髏頭，骷髏頭的額頭上，嵌著一根小小的鐵骨圖案。做工極其精緻，邊緣打磨光滑，結構勻稱，金屬的純度和鍛造工藝，都遠超廢土上的土法打造水平。
這絕對不是毒蠍營這種地方勢力能造出來的。
“這是什麼？” 譚錚拿起徽記，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金屬表面。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徽記內部的金屬紋理，緻密、均勻，是標準的制式工業產品。
“不知道。” 王虎撓撓頭，“從毒寡婦貼身口袋裡搜出來的，藏得挺嚴實。之前從沒見過這東西。”
譚錚指尖輕輕敲擊著徽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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