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的天陰沉沉的，烏雲壓得很低，像是要塌下來。據點裡靜悄悄的，只有巡邏兵的腳步聲，一下一下敲在寂靜裡。
譚錚坐在醫療室的床邊，老醫官蹲在旁邊，舉著油燈，照著他的手臂。燈光昏黃，照得手臂上的銀色紋路忽明忽暗。老醫官皺著眉，用銀針輕輕颳了一點紋路表面的灰色殘渣，放在鼻尖聞了聞，眉頭皺得更緊了。
“怎麼樣？” 王虎壓低聲音問，生怕吵到譚錚。
“是腐蝕性的藥劑。” 老醫官聲音沙啞，“專門針對金屬化的血肉，能把金屬成分從身體裡剝離出來。劑量不算大，但毒性很偏門，我從沒見過這種方子。”
“能解嗎？” 王虎連忙問，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醫官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難。沒有解藥，只能靠自身慢慢代謝。要是再攝入，劑量累積起來，不光異能廢掉，連骨頭、血脈都會被腐蝕，最後整個人都會垮掉。”
王虎拳頭攥得咯吱響，眼裡冒火。“這群狗東西，居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小聲點。” 譚錚開口，聲音平靜，“別聲張。” 他放下衣袖，遮住手臂，“就當我不知道這件事。對外該怎麼樣還怎麼樣，別露出破綻。”
“可是譚哥，這要是他們再投毒……” 王虎急道。
“他們肯定會再投。” 譚錚抬眼，眼神銳利，“第一次只是試探，見我沒發作，肯定會加大劑量。我們正好守株待兔。”
他早就料到，對方不會只投一次。越是見他沒反應，對方就越急，越容易露出馬腳。
“傳令下去，水源地的守衛明松暗緊。” 譚錚沉聲吩咐，“表面上和往常一樣巡邏，暗地裡加派兩倍人手，埋伏在附近。只要有人靠近水源，立刻拿下，要活的。”
“是！” 王虎立刻應聲，轉身出去佈置。
屋子裡只剩下譚錚和老醫官。譚錚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動了動。灼燒感還在，像是有小火苗在血管裡燒。他試著催動了一下精神力，原本順暢的感知像是蒙了一層霧，遲鈍了不少。
熔金劑的影響，比他預想的要大。
“譚先生，你這身體，最好別再動用異能。” 老醫官連忙勸道，“動用異能會加速血液迴圈，藥劑擴散得更快。”
“知道了。” 譚錚點點頭，卻沒放在心上。
現在這種局勢，怎麼可能不動用異能。
天快亮的時候，王虎回來了。
“都佈置好了。” 王虎道，“水源地周圍埋伏了三隊人，都是好手。只要有人敢靠近，跑不了。對了，黑石那邊我也打了招呼，讓他那邊的水源也加強防備。”
譚錚嗯了一聲，站起身，走到窗邊。外面天已經矇矇亮，灰藍色的天光鋪在荒原上，遠處的鐵壁營陣地隱隱約約，像是蟄伏的巨獸。
“你說，他們今晚會不會來？” 王虎問道。
“會。” 譚錚道，“魏行沒那麼多耐心。”
他太清楚這種廟堂裡出來的人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只要能成事，什麼陰招都使得出來。熔金劑這種東西，既然拿出來了，就一定要見到效果。
果然，當天夜裡，三更剛過，西側水源地的方向，傳來一聲短促的哨響。
是埋伏的哨兵發的訊號。
“來了！” 王虎眼睛一亮，拎起刀就往外衝。譚錚也起身，跟在後面。
一行人壓低腳步，快速趕往西側水源地。夜色濃重，水井旁邊，幾道黑影正鬼鬼祟祟地趴在井邊，手裡拿著管子，往井裡倒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