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山坳裡還浸著晨霧，溼冷的山風裹著草木灰往領子裡鑽，凍得人指尖發麻。
譚錚站在山坳口的瞭望巖上，指尖扣著冰冷的岩石，望向山外。
地平線上，黑壓壓的大軍像是潮水般鋪開，一眼望不到頭。最前面是清一色的玄甲步兵，方陣齊整，槍刺如林，踩著晨霜往前推進，腳步震得大地都在微微發顫。中間夾著上百臺重甲，履帶碾過荒原，轟鳴聲隔著幾里地都能聽見，比鐵如山的鐵壁營多出整整一倍。中軍大旗高高飄揚，上面繡著一個斗大的 “周” 字。
第三軍團的主力，真的到了。
“譚哥，這…… 這得有上萬人吧？” 王虎站在旁邊，看得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多人，咱們怎麼守？”
“大概八千步兵，一百五十臺重甲。” 譚錚淡淡道，“加上鐵如山的人，總兵力過萬了。”
是他們的十幾倍。
兵力懸殊，前所未有。
“你看那邊。” 譚錚抬了抬下巴，指向兩軍交匯處。
鐵如山帶著親衛迎了上去。為首的是個身披玄甲的中年將領，面容冷峻，頜下短鬚，正是第三軍團副將周鎮。兩人見面，表面上拱手見禮，可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那股針鋒相對的勁兒。
“鐵將軍，久等了。” 周鎮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威壓，“某奉總部將令，前來助剿。”
“周副將客氣。” 鐵如山皮笑肉不笑，“譚錚狡詐，盤踞山中，還望周副將全力配合，早日破賊。”
“好說。” 周鎮淡淡道，“只是某聽說，鐵將軍手握鐵壁營精銳，卻連個山野能力者都拿不下，折損不少人馬？”
鐵如山臉色一沉。
“周副將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周鎮道，“就是提醒鐵將軍，總部要的是活口，要是鐵將軍不行，某可以代勞。”
兩人話裡帶刺，針鋒相對。旁邊的親衛都屏住呼吸，不敢插話。
山上的王虎看得咋舌：“這倆人…… 真不對付啊？”
“本來就不對付。” 譚錚道，“鐵壁營直屬總部，第三軍團是地方駐防，兩邊爭功搶賞，積怨已久。這次周鎮過來，說是增援，其實也是來分功的。”
這也是他之前就料到的。
“那豈不是好事？” 王虎眼睛一亮，“他們內訌，咱們就有機會了？”
“沒那麼簡單。” 譚錚搖搖頭，“矛盾歸矛盾，對付我們的時候，立場還是一致的。最多就是互相掣肘，出工不出力。”
但這就夠了。
只要他們不齊心，就有可乘之機。
“傳令下去，各部加強警戒。” 譚錚沉聲道，“一線天、側後方豹子崖，都加派人手。他們人多，肯定會分路搜山。”
“是！” 王虎立刻去傳令。
譚錚站在岩石上，沒動。
他看著下面的大軍緩緩鋪開，形成合圍之勢，把整個黑石山的外圍都圈了起來。旌旗招展，甲冑鮮明，壓迫感鋪天蓋地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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