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慶平唉了一聲，很有那麼幾分感嘆。
“他們是後輩沒錯，但是畢竟是侄女的兒子了，隔了幾層，要說親肯定是沒有和侄女親。可憐是可憐，但是我肯定是更心疼親侄女。”
“你說人一代一代地生，代數隔得多了，到底是沒有下一代感情那麼深。”
“對了，說到這裡，老西，我也不得不提醒你，你今年都五十了吧？也要注意身體咯，人的生死說不準喏，你要是不注意身體，不曉得什麼時候老天爺就把你收了。”
花慶平在後座叭叭了半天，那是一句接著一句。
花敬民多少有點沒辦法：“我看你也不像是西十的人，你像二十多歲，一天天活潑得跟大小夥子一樣。”
兄弟倆人就這麼聊了一路，聊到最後花敬民都不想和花慶平說話了，他以前都不知道花慶平這個小弟這麼聒噪。
方建中去世到今天正好三天，按照慣例明天就得下葬了。
這時候村裡還流行土葬，不過方建中到底是縣城的職工，最終大家還是決定把人拉到火葬場。
雖說是火葬，棺材也是不能少的，棺材己經打好了，花圈和遺像也都備齊。
小歡和小樂要穿著喪服送孝，這種身份不亞於葬禮上除了死者以外的主角，兄弟兩個多少有點尷尬。
小歡看著小樂頭上的孝帽，還垂著一側穗穗，悄悄問：“哥，你覺不覺得尷尬？”
小樂晃了晃腦袋，隨後看向小歡頭上同款帽子，心事重重臉色沉重地嗯了一聲。
“你說他們送孝的時候怎麼那麼投入那麼自然？”小樂就很不理解。
雖然方建中死了他們也是很悲痛的，但這並不妨礙作為親兒子給老爹送孝這件事看起來非常讓人不自在。
人死如燈滅，真的有必要搞這些多此一舉的儀式嗎？
小歡唉聲嘆氣：“爸要是不死就好了，你說我死在他前面多好，那就是他給我送孝了。”
小樂一聽這話，立馬嚴肅罵了一句：“你別放屁！再說，就算爸比你活得長，他也是長輩，你還想倒行逆施？還有，別說什麼死死死的。
“爸死得這麼突然，你還不曉得人生無常這種事？人死就是一瞬間的事，你詛咒自己小心哪天成真了。”
小歡被罵得縮了縮腦袋。
老實說，他還是有點怕他哥的。
方建中打他他都不怎麼怕，但他唯獨對小樂有那麼一種微微的恐懼。
他隱隱記得，似乎是小時候和小樂有過什麼很不好的回憶。
當然，小歡不記得了，其他人還是記得的。
小樂被花晚遲逼著學習，就很變態地開始逼著年幼的弟弟學習。
以至於小時候小歡看見小樂就嗷嗷大哭。
刻進血脈裡的恐懼就是這麼形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