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氏走失於豆蔻年華,花信之年歸家,過了最荒唐的幾年。
而戚家對她有情分的,尤其是戚老夫人,一直念著她,才沒有放棄,一直對外宣稱,當年戚家老太爺逝去,她跟著扶靈回老家,就一直在守孝,吃齋唸佛,半入修行。
可歸了家,處境也很尷尬。
年歲大了,也生過孩子,家裡都是兄長們做主當家了,況且再不嫁人,說是被人揭發,又觸犯律法。
還是她願意低嫁些,以戚家的門楣,並不難。
她也不挑挑揀揀的。
即便是一定要嫁出去,哪怕是個富貴閒人家的年歲大的,也比在村裡熬日子,她從來沒有過過那樣的日子,每日都在惶恐裡,甚至都會忘記自己的身份。
吃苦太多生活的苦,她不想太多了。
只是,歸家之後就尋到了婚事,她也決心不再打探過去的事,裝作沒發生過就是了。
可惜,納吉都已經過去了,對方一命嗚呼,她只能以守寡為名,依然留在戚家。
回想這一生,她都覺得是凌亂的,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自己為何不肯和魏老三吐露實情,導致成了他的妻,流落在別處,糊里糊塗的過了那麼多年。
即便,並非魏老三強迫所致。
她對魏老三、對魏家,甚至是幾個孩子,也沒有什麼好記憶。
若非是阮家要認親,她也不會再相認。
怎麼都是遺憾。
當初若是能知道魏老三是這樣的身份,便能歡歡喜喜的歸家,也不必兜兜轉轉,最後人死了,她也沒得什麼好結果,現在孩子也不肯認她。
全都是孽緣。
倘若當時不是想岔了,讓魏老三帶她回百源城,魏老三是不是就能直接認回阮家,她也是阮家的夫人,哪裡還有那麼多事。
只是一念之差,境遇大不相同。
現在,魏老三已經死了,卻還是要認回來的,她若是認幾個孩子,就得續了這門婚事,抱著牌位守寡。
還好,也是有盼頭的,至少有兒子,不至於晚景淒涼。
魏清姝尋找根源的訊息,阮家接了之後,她就知道了,也下了決心,與其留在孃家遭人白眼,不如將錯就錯,就認了這門婚事,留在阮家。
這也是在這段日子裡,兩家商議好的。
但是過去的那些事情,不堪回首,她也不想再提,只想往前看,現在把孩子的心拉回來,就是最好的。
“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以後娘會加倍彌補你們,你們也要理解孃的苦衷,那樣的人家……娘真的活不下去,故而家人來接,我便心動了。”
戚氏編了瞎話,“當年,和你們的爹一見如故,不知那樣的日子是多麼苦,為了你們也熬了許多年,實在是熬不下去了,才會歸家的,只是……我也有我的難處,戚家不接受你們這樣的出生,後來連打聽都不許了,才失去了訊息。”
她把這些事,說成了一場私奔,隱去了她當時覺得自己無家可歸,非要跟著魏老三的事實。
反正現在人死了,死無對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