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尋了個還算清靜的地方,同她去說話。
劉三爺的態度又不同,不同於拿東西和說吉祥話堵姜木葉的嘴那般,立刻拱了手。
“魏姑娘,當日之事,是我急切了些,倒是沒想過,真要逼得你們居無定所,只想著試探不成,你們到底是要來求我的,也好藉機再同你談生意,得寸進尺些。”
他這話直白得令魏清姝驚訝。
劉三爺又道,“是我小瞧你們,回頭一想,你們前有甜滋滋的赤瓜,後有與眾不同的雞,又怎會是平凡之人?路被人堵了,也能撬開石頭走自己的道,倒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魏清姝揚眉,“哪裡的話,我們就是普通人家,誤打誤撞罷了,沒什麼前程,不如三爺,做著那麼大的生意,府城衣食有四分之一的產業,連官窯都能拿了批文來開,我們不算什麼。”
劉三爺忙擺手,“也是祖上積德,才有些營生,我乃桓陽劉家分支,說起來,當年也是赫赫有名的人家,因處事不當,祖上落魄,行了商,便是一輩子商人,前朝倒是有些根基和靠山,但江河日下,如今還能保住富貴的,也只有我寧江府這一支了。”
他嘆著氣,“不瞞姑娘,我家主支做的船運,日進斗金,卻是得罪了京城勳貴,又沒靠山,如今太過於落魄,還得其他支脈接濟度日。我也是惶恐呀,生怕那些罪過被人惦記,波及到我家這出了五服的族親,才焦急尋靠山。”
魏清姝盯著他,“同我說這些做什麼?我們普通農戶,聽不得那些貴人貴事,也聽不懂。”
劉三爺不覺得她聽不懂,分明是聽得懂,才說聽不懂。
就是想當沒聽過。
他也不再訴苦,“驟雨樓現在住的貴人,我猜測比我主脈族人得罪的人要厲害,便想拿一個人情,得三分庇護,才會算計著姑娘,想看看姑娘和貴人的交情,多有得罪,還請姑娘別往心裡去。”
他現在著急,便是因為,貴人依舊住在驟雨樓,即便是不能得人出手,也有幾分體面。
想必,對方算賬到他的頭上來,貴人也不會坐視不理。
現在就得把人留住。
這雞,是最重要的。
貴人看的不是驟雨的臉面,只是合了心意,而他卻沒有替代品。
魏清姝問他,“三爺雖然沒權,卻是有錢,就沒想過,把貨源來歷據為己有?”
不敢僱兇殺人。
但是隻要有錢,噁心人的辦法多的是。
請幾個流氓地痞,終日在村口轉悠,就足夠她們孤兒寡母的提心吊膽了。
既然有了這些齟齬,有些東西,還是要問清楚才能放心。
她也沒有做過生意,又是因為家裡一貧如洗,過於著急,沒有想很多。
現在看來,是應該打探清楚人品底線。
劉三爺搖頭,“我不做那些事,這才是我立足寧江的資本,且,逼迫人倒是同意,弊端也太多,即便是我請人做倀鬼,遇到性子硬的人家,怕是滔天禍事。如今朝廷治下嚴明,不如前朝那樣,靠著銀錢便能使得鬼推磨。即便是火中取栗,取得方子,誰又能保證一定能成?還留下無數禍端。”
言下之意,他只賺錢,不傷人根基性命。
魏清姝便明白,劉三爺不是多麼有良心,但,姑且算得上是聰明人,今日能和她說那麼多,便是想以誠致歉。
她看著遠處的田地,冬日能種的莊稼,已經發了苗,四處草木枯黃,唯有田地有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