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木葉沒打,只是抬起了手,就嚇得她說出口的“敢”字,吞得只剩人了半個音。
“別問我敢不敢。”
姜木葉冷笑了一聲,“我頭一次見到這幾個孩子的時候,家徒四壁,連張床榻都沒得睡,鋪的稻草都是腐朽的。是我靠著巴掌,才讓孩子們吃上了一頓熱飯,你問我敢不敢打人?豈不是可笑。”
阮家不曾認真打聽過這幾個孩子從前的境遇,想著就是農家出來的,普通莊戶人家養大的。
二夫人也才知曉,是這樣的境遇中,姜氏把人扯出來的,這不僅僅是養了兩年這麼簡單的。
那……還真是不能威懾了。
要不然,仇怨比想象中的重。
立刻偷偷擺手,原本圍上來的三四個婆子丫鬟,立刻退下去,彷彿準備動手之事,壓根不存在。
“戚氏,你沒了婆母,我只能算是你的嬸子,不說你一句,姜娘子好心拉拔了幾個孩子,替你盡了一個為人母的責任,你卻不感激,還要拿身份欺壓,實屬是不應該。”
戚氏捏了拳頭,手指都有些發白,“二嬸孃!這姜氏,農家出身,庶民而已,我等士族豈能任他欺辱。恩不忘,卻萬萬不能任憑她放肆。”
姜木葉賞了她一個巨大的白眼,“少來嚇唬我,士族怎麼了,你什麼身份地位,就算是魏老三的牌位供奉在了阮家的祠堂,他到死也是個白身,給你臉,稱你一聲夫人,都是揹著朝廷叫的,不給你臉,你是什麼夫人?什麼時候冊封的,幾品夫人?口口聲聲士族,真當自己對朝廷有什麼貢獻?”
當她沒讀過書?
惡補過的!
少和她扯淡,得是朝廷賞賜的夫人,那才叫真夫人。
戚氏這種爛大街的夫人,沒什麼特別的,就是那麼一喊罷了。
真當自己手裡有把刀了,呸。
嚇唬普通農家戶還差不多,她現在可是懂的,還給她來這套,瞎扯淡。
戚氏被堵得沒話說,憋屈得厲害,又被二夫人拽著走,她只能下了這個臺階,跟著離開。
二人鎩羽而歸,姜木葉也很煩,真是人多是非多,還有,這玩意,她也拎不清啊,成了清揚的娘,指不定還有什麼事。
來這一趟全是虧本的買賣,沒有一點好事。
魏清姝回來,聽說她和戚氏幹了一場,揶揄她,“可是手生了?怎麼沒能沒把她打得哭天抹淚的?”
“笑笑笑,有什麼好笑的。”姜木葉沒好氣,“不是我說,你這孃的腦子指定有點什麼問題,早知道是這樣,清揚都不該入了阮家的族譜,給她當兒子,別把人給帶偏了。”
說到這裡,她又皺眉,“話說……她也不是生了孩子就跑的,你們這兩個大的,她也管過一陣,怎麼沒把人帶歪了?”
魏清姝噗嗤一樂,“她就是在你面前橫,當初,誰也不知道她是大戶人家的女兒,想必也是沒敢說。零星的記憶,那就是她愛哭……魏婆子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哭了也得不到什麼好,會整治得更厲害,別的,我也不記得了。”
有的人在不同的環境裡,那是不同的表現,現在仗著穿綾羅綢緞,有著丫鬟伺候,可不是又能抖威風了嗎?
真捱了一巴掌,還不是老老實實的。
姜木葉不討論戚氏,問道,“你今日去做什麼了?”
“找宋嶽啊,我不讓他往阮家下聘,讓他找你,狗玩意兒,一臉為難模樣,說什麼太露痕跡了,阮家雖然也落魄了,好歹也是得過皇恩的,結親勉勉強強說得過去,換了你,怕是皇室那頭也不願。煩人,我一點兒也不想助阮家的威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