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恪答得生硬,“路過,聽說清溪鎮有位老先生,學問好,見識廣,順道來請教。”
老秀才輕哼著笑了笑,“我這窮酸教書匠,能請教什麼?”
林玄恪說:“請教這座鎮子。”
老秀才看著他,又看了看裴玉樓。
裴玉樓坐在那裡,手指擱在石桌邊緣,輕輕敲著。
他的目光在院子裡掃著,從老槐樹掃到土房,從土房掃到牆角快要枯死的野菊,從野菊掃回老秀才臉上。
只不過他如何環望周圍,也藏不住臉上的一點譏笑,以及瞥向林玄恪的眼神。
老秀才收回目光,不痛不癢說道:“這座鎮子有什麼好請教的?百來戶人家,還有些賣餛飩的,賣雜貨的,開藥鋪的,開茶館的,就這些。”
裴玉樓拱了拱手,笑著接了話,“先生說的是鎮上的人,我們想問問的,是鎮外的事。棄劍山,先生住了這麼多年,總該知道些我們不知道的。”
老秀才看著這兩個年輕人,反問道:“你們從哪兒聽說的?”
裴玉樓:“外面都在傳,說棄劍山底蘊深厚,說那座山以前不簡單。傳得多了,就有人想來看看,我們來得早,後面還有。”
老秀才繼續問道:“你們也是來看的?”
裴玉樓望著破舊瓦片想了想,搖頭又點頭,最後答道:“我是來躲清靜的,家裡太吵,聽說這邊熱鬧,就來看看,至於看什麼,倒是還沒想好。”
聽完裴玉樓的話,林玄恪也接話,乾淨簡短:“我來看看李朝陽的劍。”
老秀才盯著他,林玄恪迎著他的目光,似乎還在較方才先開口的勁。
老秀才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伸手將桌上那層灰拂了拂,一邊淡淡說道:“李朝陽那個人,沒什麼特別的。”
見抹不掉灰,他又吹了吹,又才把話繼續,“他剛來的時候,什麼都不會,連山上的靈草都不認識,就是種地,修煉,過日子。別人來收他的山,他拿扁擔把人打暈了。別人來問他的劍,他拿著把鏽劍跟人打……他就這樣……”
“這些我們知道……”林玄恪直接說道。
但裴玉樓打斷了他,“先生覺得,他能走多遠?”
老秀才瞥了眼林玄恪,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隨即他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把門推開後側開身子,依舊不痛不癢地開口,“走多遠,是他自己的事……你們這些人,從四面八方趕來,你們自己去看看不就得了?”
這送客的意思明顯,林玄恪直接起了身,朝老秀才躬身行了一禮,然後跨出門檻,走了。
裴玉樓沒有走,繼續坐在石凳上看著老秀才。
“先生,我祖父讓我帶句話。”
“嗯。”
“我祖父說,當年他欠您一個人情,一直沒還,如果您有用得著裴家的地方,開口就是。”
老秀才有些意外,“你祖父怎麼還活著?”
裴玉樓也不惱,還帶著笑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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