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急了。以前你拍照的時候,整個人是繃著的,像一張拉滿的弓。現在你鬆弛了,像一張弓,但沒拉滿。”
陳森想起那扇窗前他爸的身影,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拉滿的弓是為了射出去,不拉滿的弓是為了等。等不是不射,是射之前的那段時間。
“王老師,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那句話。‘攝影不是拍你看到的,是拍你等到的。’我等到了。”
王老師笑了笑,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你等到了,是你一直在等。等到了不是結束,是開始。”
陳森走出教學樓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校園裡的路燈亮了,橘黃色的,暖融融的。他站在路燈下,舉起相機,對著那棵銀杏樹拍了一張。不是為誰拍的,是為自己拍的——標記這個晚上,這個他回到母校、站在講臺上、告訴那些年輕的臉“等到了不是結束,是開始”的晚上。
他放下相機,走出校門,叫了一輛車,去高鐵站。坐在候車室裡,他掏出手機,看到系統彈出了一條提示。
【“人文洞察·大師”技能已升級為“人文洞察·宗師”。】
【宗師級技能效果:宿主對拍攝物件的深度理解能力已達到行業頂尖水平。拍攝的作品不僅記錄表象,更能觸及人類共通的情感本質。該技能為LV7前置條件之一。】
陳森看著“LV7前置條件之一”這幾個字,知道LV7不遠了。不是因為他經驗值夠了,是因為他的能力到了。經驗值只是數字,能力才是真的。能力到了,系統自然會給你評級。系統不騙人,你也騙不了系統。
他關掉介面,靠在椅背上。
廣播響了,他的車次要檢票了。
回到魔都的第二天,陳森接到了一個電話。陌生號碼,他接了。
“陳森,我是蘇清月。你還記得我嗎?”
陳森當然記得。影后,兩座金雞獎最佳女主角,一座金馬獎。上次他給她拍的那組照片,她發了微博,一小時點贊過百萬。
“記得。”
“我經紀人想請你幫我拍一組新的宣傳照。但我跟她說,我不拍宣傳照。我要拍你上次拍的那種——真的。”
“可以。不要錢。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這組照片,你要跟我去一個地方。”
“哪裡?”
“非洲。肯亞,馬賽馬拉。”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蘇清月的聲音傳過來,很輕,但很清楚。“什麼時候?”
“下個月。”
“好。”
蘇清月掛了電話。陳森放下手機,站在陽臺上,看著對面樓的窗戶。陽光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