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陳森去看了那個空間。蘇州河邊,老廠房,三層樓的紅磚建築。二樓,兩百三十平,層高四米五,窗戶對著蘇州河。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畫了一個巨大的、亮亮的光斑。他看著那束光,想起老城廂的那扇圓窗,想起蒲公英,想起銀杏葉,想起那束S級的光。光不一樣,但等是一樣的。
“我買了。”
籤合同那天,何念來了。不是來見證,是來送東西——一臺咖啡機,和她店裡用的一模一樣。白色的機身,黃銅的把手,磨豆機的聲音很輕,像雨打在樹葉上。
“送你的。以後有人來找你談事情,你給他們做一杯咖啡。喝著咖啡談,比喝著水談容易談成。”
陳森看著那臺咖啡機。“我還不會做。”
“我教你。”
何念教了他一個小時。從磨豆到壓粉,從萃取到打奶泡。每一步都講得很慢,像是在教一個剛拿起相機的孩子怎麼按快門。
“萃取的時機很重要。早一秒酸,晚一秒苦。你要等,等它流到對的時候,停。”
陳森看著咖啡液從手柄裡流出來,棕色的,帶著一層厚厚的油脂。“和等光一樣。”
“一樣。等到了,就是好的。”
他做了一杯美式,喝了一口。不酸不苦,剛好。
“好喝。”他說。
“廢話。”何念笑了,“我教的,能不好喝嗎?”
第三十七章 開篇
空間裝修好的那天,陳森辦了一個小型的開放日。不是展覽,不是開幕式,就是讓朋友們來看看。趙姐來了,何念來了,蘇清月沒來但在微博上轉發了,配文是“他有了更大的地方等光”。陸寒州來了,站在窗戶前看著蘇州河,說了一句“這裡的陽光,比陸家嘴的好”。林小禾來了,脖子上掛著那臺卡片機,拍了三百多張。
最後來的是周硯白。
他站在門口,沒有進來。陳森走過去,看著他。
“不進來看看?”
“不看了。”周硯白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陳森。是一張照片,拍的是這間空蕩蕩的空間——還沒有裝修的時候,紅磚牆,水泥地,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光斑。
“我上個月來拍的。那時候你還不知道要買這裡。”
陳森接過照片,看了很久。光斑裡什麼都沒有,就是光本身。和他爸的“第一張”一樣。不是同一束光,但一樣。一樣的形狀,一樣的顏色,一樣的亮。
“這張,比我的好。”陳森說。
周硯白看著他。“不是比你的好。是和你的一樣好。”
他轉身走了。陳森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蘇州河邊的樹影裡。他把照片貼在門口的牆上,和那臺咖啡機挨著。一束來自上個月的光,和一束來自今天的咖啡香氣,在同一個空間裡,挨著。
他退後兩步,舉起相機,對著那面牆拍了一張。
【拍攝完成:影像策展·宗師技能觸發,照片質量評估:S-,經驗值+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