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我拍照就能變強》第177章 慢慢散去的迷霧(1)

作者:易安羨·8小時前

老街比陳森預想的要短。他走到街尾的時候,看到了那棵銀杏樹。葉子確實落了一半,另一半還掛在枝頭,顏色從綠到黃過渡得很慢。樹後是一棟兩層的舊樓,門框漆色偏深,窗臺上空著,沒有白瓷杯。他在樹下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門前,沒有敲門,用何念給的那把鑰匙試了一下。鎖芯轉得動,門開了。

屋裡光線很暗,只有靠窗的位置透進來一些午後不太明亮的光。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先讓眼睛適應了一下暗處。他看到正對門的那面牆上掛著一幅照片,不大,裝在一個深色木框裡。他走過去,站在那幅照片前面。畫面裡是一扇窗,和他掃描件上那扇窗是同一扇,但拍攝角度不同,能看到窗外有一棵銀杏樹,葉子還很密,像是夏天拍的。窗臺上放著一隻白瓷杯,杯口朝外,和他包裡的那隻一模一樣。照片右下角有一行鉛筆字,字跡很輕,寫著:“第三張。”

陳森沒有碰那個相框。他開啟系統,在“窗”那個子條目下面加了一行備註:“牆上的相框。畫面裡的窗臺,和膠捲裡的窗臺一致。杯子和包裡的是同一只。鉛筆字寫著‘第三張’,未署名。拍攝季節和膠捲裡的不一樣,更早。推測那捲膠捲不止一張,可能是一組按順序排列的影像。”然後他關上系統,在屋裡環顧了一圈。靠牆的桌上放著一臺老式膠片機,型號和他在杭州用的那臺差不多,但機身更舊,鏡頭邊緣有一圈磨損。他沒有去碰那臺相機,只站在桌前看了一會兒。

他轉身走出門,沒有把門鎖上,只是虛掩著。站在銀杏樹下,他忽然想到,那捲膠捲裡的其他底片可能還在這間屋子裡,只是他沒翻到。他站在門口,想著這個可能,又回頭看了一眼屋裡那道門縫,陽光正從窗臺斜斜地透進去,沿著地面延伸出一道筆直的光邊。他轉身走回院子裡,沒有急著去找那捲膠捲裡的其他底片,而是先抬手拍了一張那扇門和窗的照片。

快門落下的時候,他感覺到自己不只是按下了一次曝光,更靠近了一段還沒完全接上的時間線。他收起相機,在樹下的石階上坐下來,開啟系統,翻到林遠山之前發來的那張放大圖,把窗臺上那隻杯子的位置和剛才看到的那幅照片中杯子的位置疊在一起對比了一下,位置差不多。他關上手機,在石階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推開門,重新走進那間屋子。這次他走到那幅照片前面,伸手把它從牆上取下來。

陳森把相框翻過來,背面的卡紙已經發黃,邊緣用透明膠帶貼著一條摺疊的紙條。他小心地撕開膠帶,展開紙條。上面用同樣的鉛筆字跡寫著:“第四張在你手裡。”

他站在窗邊,把這句話又看了一遍。然後他開啟系統,把那張紙條的內容錄入“窗”子條目的備註欄,並在後面加了一行字:“相框背面附紙條,寫‘第四張在你手裡’。推測對方知道我會拿走那捲膠捲,也知道我會看到那幅照片。”系統沒有彈出新提示,但他注意到相框背面的紙條邊緣有一道很淺的摺痕,像是被反覆展開又折回去過,不是一次性的留言,是一段被反覆確認過的資訊。

他回到桌前,把那臺老式膠片機拿起來看了一眼。機身底部的金屬板上刻著一行編號,字型很小,他用手機拍下來放大,在系統裡輸入那個編號,沒有任何匹配記錄。他放下相機,沒有繼續查下去,把那張紙條放回相框背面,沒有復原膠帶。

他拿出包裡那隻白瓷杯,放在窗臺上原來的位置,和照片裡的角度對齊。然後退後兩步,舉起相機,拍了一張新的照片——窗臺、白瓷杯、半掩的窗簾、門外銀杏樹的光影。快門落下的時候,系統在他視野邊緣彈出一行字:“新記錄已儲存。場景還原度:94%。”

他沒有檢視那行字,把相機放下,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直到天色開始變暗,才轉身把門拉上鎖好,然後沿著老街走回縣城,在車站附近的旅館住下。第二天一早,他收到了林遠山的訊息:“你那邊怎麼樣了?”陳森回:“找到了第四張的線索,還沒拿到底片。這組照片大概不止四張。”林遠山沒有追問,只回了一句:“那你繼續走。我在杭州等你。”

陳森關掉手機,從包裡拿出那張紙條又看了一遍——“第四張在你手裡。”不是“在你這兒”,是“在你手裡”。他開啟系統,在“窗”那個子條目的末尾加了一句:“第四張底片可能已經被我拿到了,只是還沒掃出來。”然後他關上介面,把紙條摺好放回包裡,起身走向車站。

陳森在車站沒有急著買票。他站在候車室的窗前,把那張紙條又從口袋裡掏出來看了一遍。第四張在你手裡。這句話他已經讀了好幾遍,但每次讀,他都覺得那句話的意思不在字面上——不在“第四張”這個詞上,在“手裡”這個詞上。

他拿出手機,撥了林遠山的號碼,響了兩聲就接了。“你之前掃描那捲膠捲的時候,有沒有發現齒孔邊緣有什麼異常?”

“有的地方比正常膠捲多了一道曝光痕跡,不多,像是一卷膠捲被捲起之後又展開過幾次。那道痕跡和正常的卷片痕跡不重合。”

陳森握著手機沉默了一會兒。“那捲膠捲的最後幾張,你有沒有全部掃完?”

“只掃了前面幾張,後面的沒有掃。你當時說先看第一張。”

“我現在想看最後一張。”

林遠山沒有多問。“等我一下。”

電話沒有掛,陳森聽到聽筒裡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然後是一段短暫的安靜。過了一會兒,林遠山的聲音重新傳來:“最後一張底片的畫面,杯底朝上,字是正的。”

陳森在候車室的窗前站著,窗外正好有一列火車正在進站。“字是什麼?”

林遠山那邊停頓了一下。“是一個‘回’字。”

陳森沒有立刻接話。他聽到電話那頭林遠山繼續除錯裝置。“和‘去’字是同一只杯子,同一種釉色,同一種筆跡。”

陳森看了一眼手裡的票,沒有檢票進站。“那捲膠捲的拍攝順序,可能不是按卷片順序排列的。第一張是窗和杯子,‘去’字。最後一張是杯底,‘回’字。不是隨機的。”他想了想說,“你先別關掃描器,我明天回去看。”

他掛了電話,沒有走進檢票口,轉身走出車站,在路邊站了一會兒,開啟系統,在“窗”子條目下面加了一行新備註:“第一張窗臺,寫‘去’。最後一張杯底,寫‘回’。去和回之間是同一只杯子,同一隻手。”

然後他關上介面,給何念發了一條訊息:“我不去皖南了。回杭州。”何念回得很快:“票買好了?”陳森看著那行字,沒有立刻回。車站門口的路燈已經亮了,他把手機放回口袋裡,轉身走向售票視窗,買了下一班回杭州的票。晚風吹過來,在路燈下沿著站前廣場鋪開一片不太均勻的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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