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森在窗前站了一會兒，視線落在河面上，像是正在等一艘還沒有出現、但已經在系統裡標記過位置的船。他轉回來，靠著窗沿說了一句：“我想在店裡做一次小型展覽，只放這套檔案裡的照片，不對外宣傳，不賣門票，不設開幕時間。誰看到了就看到了。”
何念把咖啡手柄裝回衝煮頭上，靠在吧檯邊上，看著他：“那展覽的定位是什麼？展示你的作品，還是展示這條路的連續性？”
“展示這條路還在走。”陳森說，“不是展示我拍得好不好，是讓看到的人知道這條路還在走。”
何念聽完沒有評價可行性，先問了一句：“那展覽需要做哪些準備？”
“照片挑選和裝裱，我已經在系統裡標註好了，下午可以直接調出清單，按位置排列。”陳森說，“展示順序按時間軸排，從老官道的土路開始，到渡口的鐵皮船結束。”何念問：“那展期呢？”陳森說：“先不設展期。掛上去就不撤了。什麼時候有人想看，隨時可以來看。”
何念沒有反駁，也沒有點頭，她低頭看了一眼吧檯面上還沒收好的咖啡手柄：“那照片裝裱的事，你打算自己處理，還是交給林遠山那邊？”
“先自己裝。”陳森說，“如果數量多了，再考慮交給林遠山。”
何念沒有再追問。她把手柄放回衝煮頭的卡槽裡，擰緊，轉動了一下手柄確認到位，然後直起身來：“那展覽的費用從哪裡走？從專案收益裡出，還是單獨列一筆預算？”
陳森沒有立刻回答。他開啟系統，在“水鄉交通檔案”的關聯選單裡調出與展覽相關的幾條支出項——裝裱材料費、列印輸出費、場地佈置費。系統自動彙總出一個總額，他在備註欄裡標註了資金來源，然後抬頭說了一句：“從導覽手冊的授權費裡出，已經結算到賬了，足夠覆蓋展覽的支出。”
何念端著水杯靠在吧檯邊沿，沒有走近桌邊，隔著幾米的距離說了一句：“那我去看一下店裡哪面牆適合掛照片。”她推開吧檯邊的小門，走到展廳區域，在靠窗那面牆前站定，用手比了一下牆面高度，然後轉過身來，隔著半個房間的距離問了一句：“你把裝裱好的照片直接掛在這面牆上，還是在牆面上做一組固定軌道？”
陳森走過去，站在她旁邊，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那面牆——寬度大約三米五，高度足夠掛一整排照片，牆面平整，沒有多餘的裝飾。“先不裝軌道，直接掛。等展出之後看效果，再決定要不要調整。”
何念沒有再多問，確認了牆面尺寸就退到了一邊，像是已經把這面牆的掛載點記在了腦子裡，只等裝裱好的相框到來，再依次填入標好的位置。窗外的運河在正午的光線下顯得很平，不深不急，像一條已經被歸類入檔的河流，只等最終定稿後，再把分類標號貼到相應的條目標籤上。
陳森把系統從“水鄉交通檔案”切換到“展覽籌備”面板。系統根據檔案內容自動生成了一個任務清單，按優先順序排好：照片篩選、列印輸出、裝裱、牆面佈局、懸掛。時間軸預設設定為兩週。他沒有調整時間軸，先點開照片篩選的子任務，系統從合併檔案中挑出了十四張照片作為初選，按拍攝時間排列，從老官道的土路到渡口的鐵皮船。他看了一遍，刪掉了一張光線偏暗的，又把最後一張渡船遠景替換成更近的船頭特寫，最終保留了十四張。
何念端著水杯站在他身後，看完整套篩選過程：“十四張，掛在那面牆上正好。”
陳森把清單和預算資料整合成一份簡表，發給林遠山：“十四張照片的裝裱，你那邊能做嗎？”林遠山隔了十幾分鍾回覆：“可以。你把尺寸和裝裱規格發我，一週內能做完。”陳森把尺寸和規格發了過去，在系統裡把“裝裱”子任務的狀態更新為“外協”，並填入了預計完成時間。
何念問：“展廳的燈光要不要調？”陳森回：“不用。窗戶的光夠用。掛上去之後，看看自然光的效果再說。”
他給趙姐發了一條訊息：“我這邊在做一個小型展覽，在店裡掛一組照片，不對外宣傳。”趙姐回：“需要我這邊配合什麼嗎？”陳森回：“暫時不用。等展出之後，如果有後續合作再說。”
趙姐的訊息又進來一條：“對了，你之前拍的那組渡口照片，方主任那邊有人問過。說想用在做宣傳材料裡，問你授權怎麼談。”陳森想了一下，在系統裡給渡口那組照片添加了“已授權”的備註，又補了一行字：“單次授權，不做排他。”然後回趙姐：“單次授權，不做排他。具體的價格讓方主任那邊先出個報價，你看一下再定。”趙姐回：“好。”
陳森把手機放回桌上。何念站在那面牆前面，正在用手比劃照片之間的距離，像在預排掛好的間距。窗外運河上的光正在變平，從正午的白變成下午的暖黃色，斜著照進店裡，剛好落在那面牆上，像一個還沒確定的框架，已經在地面上方大致推算出了它最終會覆蓋的範圍。
他站在桌邊，在系統裡把“展覽籌備”面板收起，把當前任務切換到“照片篩選完成”狀態，然後對著那面牆說了一句：“等照片到了，先把位置定好再掛。”何念沒有回頭，只“嗯”了一聲，像是在確認他已經完成了篩選和備份，之後只需要等裝裱完成，再把它們逐一嵌入標好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