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廊陳森原本打算在拍攝結束後去看一看的。
但那是他之前的計劃。現在,經過今天的拍攝,經過和蘇清月的合作,經過賬戶裡多出來的那二十萬,他忽然覺得那些東西似乎沒有那麼緊迫了。
畫廊裡的那張照片不會跑。
L也不會消失。
而他——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情,是回家,泡一碗麵,然後把今天拍的照片從頭到尾看一遍,享受那種只有攝影師才能理解的滿足感。
這張門禁卡的有效期是一整晚,他可以改天再去。
陳森把門禁卡收進錢包,對周經理說:“今天太晚了,畫廊我改天再來看。麻煩替我跟陸總說聲謝謝,今天的場地非常好,蘇小姐那邊也很滿意。”
周經理點點頭,沒有多問。
走出莊園大門的時候,夜風裹著桂花的香氣撲面而來。陳森站在門外的石階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仰頭看了一眼夜空。
城郊的光汙染少,星星比市區密集得多。銀河隱約可見,像是一條淡淡的光帶橫亙在天幕中央。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在老家,夏天的晚上躺在屋頂上看星星,外婆坐在旁邊搖著蒲扇,指著天上的星星給他講牛郎織女的故事。那時候他最大的夢想是有一臺相機,把滿天的星星都拍下來。
現在他有了相機,也有了拍星星的技術,但外婆已經不在了。
陳森的眼眶微微發酸,迅速把情緒收了回去。
他掏出手機,給房東發了一條訊息:“阿姨,我明天下午搬過去,方便嗎?”
房東秒回:“方便,鑰匙在老地方,你直接拿就行。”
他站在路邊,用手機叫了一輛網約車。等車的時候,他開啟銀行App,看著那個餘額數字,嘴角忍不住又翹了起來。
一百二十一萬。
他這輩子卡上沒超過六位數過。大學的時候每個月生活費一千二,畢業工作第一年月薪四千,交完房租只剩兩千多,吃飯都要算計著。後來接拍攝單子收入不穩定,有時候一個月能掙七八千,有時候連三千都不到。上個月他還在為要不要買一塊備用電池猶豫了三天,因為原廠電池要四百多,他覺得太貴。
而現在,四百塊的電池他可以一口氣買十塊,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種轉變來得太快了,快到他的心理還沒完全適應。但那種愉悅感是真實的,像是一股暖流從胸口蔓延到四肢,讓他整個人都輕快了起來。
網約車到了,一輛白色的軒逸。陳森把相機包放在後座,繫好安全帶,報了自己出租屋的地址。
車子駛入主路的時候,他的手機又震了幾下。
不是宋辭,是李文傑發來的訊息:“森哥,你今天幾點回來?我們煮了火鍋,給你留了位置。”
後面跟著一張照片,紅油翻滾的鍋底,桌上擺滿了羊肉卷、毛肚和各種丸子。
陳森笑了一下,回了一個字:“回。”
他把手機放在大腿上,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橙黃色的燈光一顆一顆掠過,像是某種不知疲倦的心跳。
忽然,他想到了一個問題。
系統的存在,他不能告訴任何人。這意味著那一百二十一萬一的來歷,他也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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