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鐘。剛好是拍攝的時間。
也就是說，那個人當時就在舊貨市場附近。
陳森想起今天在市場門口環顧四周時看到的那張張臉——進貨的小販，淘貨的顧客，路過的行人，拿手機的遊客。沒有一張臉看起來可疑，但也許其中一張，就是那個一直在暗處看著他的人。
甚至可能，就是宋辭本人。
他翻開宋辭的朋友圈，看到下午兩點多的時候宋辭發了一條動態，配圖是一杯咖啡和一個筆記型電腦，定位顯示在城東的一家聯合辦公空間。
城東。和城南的舊貨市場完全相反的方向。
如果宋辭真的在城東，那他就不可能在城南。除非那條朋友圈是假的。
很多人會在朋友圈發假定位，這是最簡單的偽裝手段。
陳森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放了下來。
他不是偵探，不是警察，不是任何有權力去調查別人的人。他能做的，只有保持警覺，收集資訊，一步一步地接近真相。
而在那之前，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身份——攝影師。
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所有力量的來源，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意義。無論宋辭也好，X也好，不管那些躲在暗處的人想做什麼，他們都不能阻止他拍照，不能阻止他進步，不能阻止他往上走。
這是他的底線，也是他的底氣。
陳森關掉電腦，站起來，走進了廚房。
冰箱裡有雞蛋和西紅柿，還有一把掛麵。他決定今晚做番茄雞蛋麵。簡單，暖和，吃完泡個腳，然後上床看一會兒攝影集，早早睡覺。
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番茄在案板上被切成小塊，刀和案板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廚房裡顯得格外清脆。陳森切著切著，忽然停下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這雙手還沒有因為長期握相機而生出老繭，但指節已經比從前更分明瞭。它們更穩了，更有力了，也更敏銳了。按快門的時候，手指的觸感幾乎和眼睛看到的東西同步，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猶豫。
這就是系統體質的強化在起作用。肉眼看不到的變化，但在每一次按下快門的時候，他都能感覺到。
番茄下鍋，刺啦一聲，香味瀰漫開來。
陳森看著鍋裡翻滾的番茄塊，想起了小時候媽媽做番茄雞蛋麵的味道。那時候家裡窮，番茄雞蛋麵算是改善伙食，每次吃到嘴裡都像是過節。後來他長大了，賺錢了，吃過很多更貴的、更復雜的東西，但那種簡單的、樸素的滿足感，反而越來越少了。
他往鍋里加了水，等著水開。
水沸騰的時候，他下了面，打了兩個雞蛋進去。
面煮好了，他端著碗坐到餐桌前，開啟手機，找到了一部之前沒看完的紀錄片，邊吃邊看。畫面裡播放的是某位國際攝影大師的訪談，他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說了一句話：
“The best cara is the one that’s with you.”
最好的相機，是你隨身帶著的那一臺。
陳森咀嚼著這句話，也咀嚼著碗裡的麵條。
最好的相機是他隨身帶著的那一臺。最好的照片是他還沒有拍到的那一張。最好的一天，是明天。
。淨淨乾乾得喝湯的裡碗把，笑了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