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在凌晨發了一條語音,說昨晚夢見了他,可能是太想他了。陳森點開聽完,笑了笑,沒有回覆。太早了,不想吵醒她。
刷完牙,他換好衣服,背上相機包,走出了家門。
天邊已經開始泛白了,東方的天際線被染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小區的花園裡有人在晨練,太極音樂隱隱約約地飄過來。
陳森站在單元樓下,深吸了一口清晨冰涼的空氣。
新的一天開始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小區後的第十分鐘,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停在了小區對面的馬路邊。
車窗貼著深色的膜,從外面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車裡的人沒有下車,只是安靜地坐在駕駛座上,目光穿過馬路,落在陳森剛剛站立過的那個位置上。
手機的螢幕亮了一下,是一條微信訊息。
傳送者的名字,在陳森的通訊錄裡顯示為“周硯白”。
但那條訊息的內容,和周硯白之前的說話方式完全不同。
“他已經出發了。”
“按原計劃。”
“等我訊息。”
這四個字被拆分成了三條訊息,逐條傳送。每條之間間隔了大約十秒鐘。
傳送完之後,車窗終於降下了五釐米的縫隙。
從那條縫隙裡飄出來的,是美式咖啡的香氣。
而就在同一時刻,陳森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周硯白髮來的,只有一句話:“今天蘇清月的跟拍,你注意一下有沒有人跟著你。”
陳森皺了皺眉,回了一個字:“好。”
他不知道的是,給他發這條訊息的周硯白,和那輛黑色轎車裡的人,用著同一個名字,但藏著完全不同的心思。
陳森把手機揣回兜裡,站在路邊等車。
清晨的風灌進領口,帶著深秋特有的那種乾淨的涼意。他把外套拉鍊拉到最上面,縮了縮脖子,看著手機螢幕上蘇清月跟拍的地點定位。
今天的拍攝選在了城南的一箇舊貨市場。這個選址很蘇清月——她不喜歡那種被包裝得過於精緻的東西,舊貨市場的斑駁、雜亂和時間的沉澱感,反而更能襯托出她的氣質。
網約車到了,陳森拉開後座車門坐進去,報了地址。
車子駛入主路的時候,他透過車窗看到了對面馬路邊停著的那輛黑色轎車。只是掃了一眼,沒有在意。這座城市裡黑色的轎車太多了,多到沒有任何辨識度。
他低下頭,翻看手機裡這幾天的訊息記錄。
安禾那邊定了週三晚上的飯局,地點在城東的一傢俬房菜館。安禾的經紀人姓趙,圈內人稱趙姐,是個在時尚圈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老人。陳森沒見過她,但從安禾的描述裡能感覺到,這是一個做事幹脆利落、不好糊弄的人。
和陳森一起吃飯的還有安禾本人,以及安禾工作室的另外一個合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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