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的重量。十幾萬次的按下。
他按了一下，沒有裝記憶體卡，快門發出了一個和之前不太一樣的聲音——更深，更沉，像一口小銅鐘被敲了一下。
咔嚓。
系統彈出了一個提示。
【檢測到傳奇級快門按鈕首次使用。觸發隱藏成就：“傳承”。獎勵：200點經驗值。當前經驗值：4040/5000。下一級所需：960。】
四百零四萬——不對，是四千零四十點經驗值。離LV5還差九百六十點。
陳森關掉提示，把那杯已經涼了的水喝完，站起來，走到吧檯前。
“結賬。”他說。
咖啡師是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女生，看了一眼他桌上的杯子和信封，又看了一眼他脖子上掛的相機和黃銅快門按鈕。
“您是攝影師？”她問。
“算是。”陳森說。
“我能不能加您一個微信？”咖啡師從圍裙口袋裡掏出手機，“我也拍照，但是剛入門，拍得不好。我看您的相機，覺得您應該是懂的人。”
陳森看了她一眼。二十出頭的姑娘，手指上有繭——不是相機的繭，是咖啡機的繭。每天做幾百杯咖啡，手指在蒸汽噴嘴和粉碗之間來回切換，磨出來的繭和攝影師的繭位置不一樣，但本質是一樣的。
他掃了她的二維碼。
“陳森。”他發了自己的名字過去。
“林小禾。”她回了一個名字加一個笑臉，“陳老師，以後有問題能不能請教您？”
“可以。但別叫老師。”
“那叫什麼？”
“叫陳森。”
林小禾笑了一下，露出兩顆小虎牙。“陳森。好。”
陳森提著那包中烘的咖啡豆走出咖啡館，站在銅仁路的陽光下，做了一個深呼吸。十一月底的風已經有了冬天的意思，但陽光很好，照在後背上暖洋洋的。他把那枚黃銅快門按鈕放在食指下面，按了兩次空快門，聽著那個像小銅鐘一樣的聲音，覺得今天是個好日子。
不止是好日子，是個好日子裡的好日子。
---
下午回到家，陳森沒有馬上工作。
他把沈雨桐給的三張照片一張一張地掃描進電腦，用最大的解析度，存成了TIFF格式。然後他開啟系統介面，把那三張照片的數字化檔案拖進了“隱藏任務”面板。
【三張關聯影像已錄入。敘事組圖“未完成的信”已啟用。任務描述：這三張照片記錄了三個瞬間。它們之間缺失的，是時間本身。完成該任務不需要拍攝新照片，只需要找到第四張——最後一張。任務獎勵：500點經驗值，隱藏技能“時光對話”。當前進度：3/4。】
陳森看著那個任務面板，把“時光對話”四個字唸了一遍。隱藏技能。不是“時光回溯”，是“時光對話”。一個是回溯過去，一個是對話——和誰對話？和過去的人？和照片裡的人？和按下快門那一刻的自己？
他不知道。但五百點經驗值的獎勵很誘人。加上現在四千零四十點的餘額，湊一湊的話，離LV5的五千點只差——九百六十點。九百六十點，大概兩三天就能搞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