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下午,光盒見面。”
陳森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什麼都沒有,還是那光禿禿的白。但他覺得那上面寫滿了字——不是他爸的字,不是沈雨桐的字,是系統寫給他的,一行一行的、暗金色的、正在慢慢顯影的字。
那些字連在一起,組成了一句話。
“你到了。不是終點,是另一個起點。”
他閉上眼睛,讓那個暗金色的光紋在他的意識深處緩緩旋轉。LV5的介面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不是更復雜,是更簡潔——就像一個做了十年飯的廚師,他的廚房裡不會堆滿工具,只會留下他真正需要的那幾把刀、那幾只鍋、那幾種調料。LV5的系統也是這樣,刪掉了很多LV4時期他覺得有用但實際上很少用的功能,留下了最核心的幾個面板:經驗值、技能樹、特殊能力、商業價值評估。
簡潔。
有力。
不廢話。
陳森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銀行餘額。民宿專案的第二筆款已經到了——二十二萬的全款,客戶直接一次性付清了,沒有分三期,沒有拖款,沒有討價還價。趙姐說這是對方財務部門的失誤,把“分期付款”看成了“一次性付清”,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款已經打出去了。
陳森看著那個“220,000”的入賬記錄,覺得有些失誤是可以被原諒的。
他現在的總資產是一百三十五萬。
2個月前,這個數字是二萬。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靠墊裡,悶悶地笑了一聲。不是那種大笑,是那種憋了很久終於可以笑出來但又不想讓任何人聽到的笑。沙發靠墊的味道是洗衣液的,薰衣草味的,他覺得這個味道聞起來就是“我過上了正常的生活”的味道。
不是說薰衣草味等於正常生活,是說——
你可以在超市裡隨便選一款你喜歡的洗衣液,不用看價格,不用比較哪個更便宜,不用買最便宜的那個。這種“不用比較”的自由,就是他想要的東西。
不是為了買豪車,不是為了住別墅,不是為了在朋友圈裡炫耀。只是為了在超市裡買洗衣液的時候,不用比較。
就這些。
週六下午,光盒咖啡館。
陳森比約定的時間早了二十分鐘到。他推開門的時候,林小禾正在吧檯後面做手衝。她看到陳森,眼睛亮了一下,但手上的動作沒停——細嘴壺的水流穩定地畫著圈,咖啡粉在濾杯裡鼓起一個均勻的、冒著氣泡的圓頂。
“你先坐,”林小禾說,“這壺馬上好。”
陳森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不是上次沈雨桐坐的那個位置,是隔壁那個。他從包裡拿出那臺富士相機,放在桌上,黃銅快門按鈕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溫暖的光。咖啡館裡人不多,空氣裡有咖啡豆的香氣和一點點肉桂的味道,音響裡放著一首他不知道名字的爵士樂,鋼琴的旋律很輕,像雨滴落在水面上。
他掏出手機,看到周硯白髮來了一條訊息。
“聽說你升了。恭喜。”
陳森看著這條訊息,愣了一下。他從來沒有跟周硯白提過系統的事——一次都沒有。周硯白甚至不知道系統的存在。但他說“升了”。不是“你最近拍得不錯”,不是“你狀態很好”,是“升了”。
這兩個字的重量,只有陳森能感受到。
“你怎麼知道的?”他回。
“我看得出來。”周硯白說,“你身上多了一樣東西。不是相機,不是按鈕,是別的。我說不清楚,但我看得出來。”
陳森把這條訊息看了兩遍,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銅仁路上的梧桐樹。枝丫光禿禿的,但陽光很好,把枝條的影子投射在對面灰色的水泥牆上,像一幅用墨線勾勒的工筆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