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森把手機揣回兜裡，走下天橋，在地鐵站旁邊的便利店買了一個飯糰和一瓶烏龍茶，站在路邊吃完了。飯糰是金槍魚味的，紫菜有點受潮了，不脆，但不影響他吃。他吃東西從來不挑剔，這是大學養成的習慣——那時候窮，食堂裡有什麼就吃什麼，便宜就好。
他現在不窮了，但習慣還在。
週四下午，老城廂。
安禾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絨服，腳上是一雙看起來走了很多路的舊運動鞋。她的頭髮紮成了一個高馬尾，露出了整張臉。沒有化妝，素顏，臉上的幾顆小雀斑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陳森看了她一眼，覺得她今天的狀態和上次不一樣。上次她是“來學習的”，這次她是“來拍的”。區別在於眼神——上次她的眼神里有猶豫，有“我不知道我這樣對不對”的不確定；這次她的眼神里有一種很篤定的光，像一個人在暗房裡等了很久，終於等到相紙顯影的那一刻。
“你換相機了？”陳森注意到她脖子上掛的不再是徠卡Q2，而是一臺富士X-T5，銀色的機身，配了一顆35的定焦頭。
“換了。”安禾說，“Q2太重了，拿久了手腕疼。而且富士的顏色我覺得更適合拍老城廂。”
陳森點了點頭。“35？”
“對。你用的是23？”
“嗯。23等效35，和你差不多。”
兩個人站在老城廂的入口，同時舉起相機，同時放下，同時看了對方一眼。那個眼神的意思是：今天誰也別管誰，各拍各的。
他們走進去了。
這一次他們沒有走上次那條路。陳森帶安禾走了另一條更窄、更深、更破的巷子。這條巷子的寬度不到一米五，兩個人並排走都費勁，只能一前一後。陳森走在前面，安禾跟在後面，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聽得見快門聲此起彼伏——他的，她的，他的，她的，像兩個人在用摩斯密碼聊天。
走到巷子中段的時候，陳森停下來。他的面前是一面牆，牆上貼滿了小廣告——搬家的、通下水道的、修空調的、高價回收舊家電的、治療疑難雜症的。小廣告層層疊疊地貼在一起，像一面用紙糊的、五彩斑斕的牆。陽光從巷子上方的縫隙裡漏下來，照在這面牆上，照在這些層層疊疊的紙片上，照出它們不同年代、不同厚度、不同褪色程度的紋理。
他蹲下來，等了大概三十秒，等一片枯葉從上方飄落，剛好落在一張“高價回收舊家電”的廣告上，然後按下了快門。
咔嚓。
【拍攝完成：街拍·大師技能觸發，照片質量評估：A，經驗值+21（傳奇級道具增益5%）。】
【“城市切片”組圖任務進度更新：6/12。】
安禾在他身後，也在拍。她沒有拍那面牆，她在拍陳森——蹲在地上、舉著相機、等一片葉子的陳森。
陳森不知道她拍了。他沒有回頭。
這就是最好的合作方式——你拍你的，我拍我的，我們不在同一個畫面裡，但我們在同一個地方，同一個時間，同一個頻率上。
兩個人在老城廂轉了將近三個小時。太陽從東邊走到西邊，光線從刺眼變成溫柔，從溫柔變成金黃，從金黃變成橘紅。陳森拍了一百六十多張，系統的經驗值提示在視野邊緣跳了無數次，他已經懶得去數了。
走到出口的時候，安禾忽然停下來，轉頭看著他。
“陳森，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把我當攝影師。”
陳森看著她。安禾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種“我在錄節目所以要表現得很有精神”的亮，是那種“我真的很高興”的亮。兩種亮的區別在於——前者是從外面打進去的光，後者是從裡面透出來的光。
“你就是攝影師，”陳森說，“不用別人當。”
。點點一了高邊右比角邊左。下一了笑禾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