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森看著“二十二萬”三個字，大腦空白了零點五秒。
他現在的銀行餘額是一百一十三萬——上週回老家之前是一百一十萬，上週五民宿專案的預付款到了三萬。加上這二十二萬，他的總資產就要突破一百三十萬了。這個數字在他大學畢業那年是一個他連做夢都不會夢到的數字。那時候他給自己定的目標是：三十歲之前攢夠五十萬。
現在他二十六，目標超額完成了一倍多。
“那好訊息呢？”他問。
趙姐：“好訊息是，這個專案做完，你的市場報價可以上調了。我幫你算了一下，按你現在的水準和履歷，空間攝影的報價可以從目前的八千一天上調到一萬二到一萬五一天。人像攝影可以從一萬一天上調到一萬五到兩萬一天。”
陳森看著這個訊息，感覺自己的職業生涯正在以一種加速度往上走。不是爬坡，是坐電梯。系統的LV4給了他技能和自信，自信帶來了更好的作品，更好的作品帶來了更高的報價，更高的報價帶來了更多的收入，更多的收入給了他更大的底氣。這是一個正迴圈，一個他自己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啟動的正迴圈。
他給趙姐回了一個語音：“趙姐，報價的事你幫我定。你的判斷比我準。”
趙姐回了一個字：“行。”
然後她又補了一句：“對了，安禾剛才問我，你什麼時候有空再陪她去一趟老城廂。她說上次那組照片她看了一天，覺得還能拍得更好。”
陳森想了想，回：“這週四下午吧。我週三拍完民宿的踩點，週四上午修片，下午可以跟她去。”
趙姐發了一個OK的手勢。
陳森放下手機，又躺了三秒鐘，然後起床。隔壁的電鑽聲還在繼續，東北大哥的“往左”已經喊了至少有五十遍了。他開啟衣櫃，拿出那件深藍色的夾克，猶豫了一下，換成了另一件——一件黑色的薄羽絨服。十二月了，夾克扛不住了。
洗漱的時候他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二十六歲，眼睛下面有一點點細紋，不是皺紋，是笑紋，是那種經常眯著眼睛看取景器才會有的、從眼角往外放射狀分佈的細細的紋路。他以前覺得這些紋路不好看，現在覺得它們是職業勳章。
他在廚房煮了一碗麵，加了剁辣椒和滷牛肉，站在陽臺上吃。對面樓頂的床單已經收走了，換成了幾床被子，在風裡鼓成一個個白色的圓包。他一邊吃麵一邊看著那些被子，覺得冬天的陽光和夏天的陽光不一樣——夏天的陽光是硬的，冬天的陽光是軟的，像一層薄薄的、暖融融的毯子蓋在所有的東西上面。
他掏出手機，對著對面的被子拍了一張。
咔嚓。
【拍攝完成：城市風光·大師技能觸發，照片質量評估：B+，經驗值+16（傳奇級道具增益5%）。】
B+。16點。被子拍不出A級，但沒關係。面好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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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上午，商業地產的拍攝。
地點在虹橋商務區，一棟剛交付的甲級寫字樓。客戶要求拍大堂、電梯間、標準層的辦公區、頂樓的景觀露臺，以及周邊的交通樞紐全景。拍攝週期四小時，出片二十張精修，兩萬塊。
陳森到的時候是上午九點半。陽光從東南方向斜射過來，在大堂的玻璃幕牆上打出了一道銳利的光帶。他站在大堂中央，環顧了一圈——大理石地面、挑高天花板、巨大的水晶吊燈、前臺後面那堵綠色的植物牆。
他調了一下白平衡，把色溫設定在五千二百K，然後舉起相機。
咔嚓。
【拍攝完成：城市風光·大師技能觸發，照片質量評估：A-，經驗值+16（傳奇級道具增益5%）。】
A-。起步不錯。
他花了半小時把大堂拍完，然後上了二十二樓的露臺。露臺上風很大，吹得他的羽絨服鼓成了一個球。他把拉鍊拉到最上面，蹲下來，用廣角鏡頭拍了一張從露臺邊緣延伸出去的鳥瞰圖——虹橋樞紐的車流、起降的飛機、遠處的高架橋交錯疊在一起，像一幅巨大的、正在運轉的機械裝置的心臟。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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